屋里窗户开着半扇,但风灌不进来,闷得人后背一层汗。
马建设比他早回来半天,正光着膀子坐在炉子旁边扇扇子,炉子早不烧了,铁皮凉透了,但他坐惯了那个位置,改不了。
你这趟跑得咋样?马建设问。
还行,就是热,西伯利亚那边也热,白桦林的叶子晒得蔫蔫的,一点风都不透。
那你回来正好赶上热。
吕刚在他旁边坐下,也拿了把扇子扇了两下:你那个对象刚处得咋样了?
马建设把扇子一搁,瘪瘪嘴:黄了。
又黄了?
她说我一个月有连续二十天不在家,她受不了。
说以后结了婚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跟守寡似的。
马建设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吞下去之后喉结动了动,我说你当初认识我的时候我就跑车,你现在跟我说受不了。
她就说我以为我能受得了。
吕刚拿着扇子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你以后怎么办?
找呗,再找,我这么好的工作我就不信找不到。
主要是马建设家里给他介绍的对象本身条件也都很好,所以更挑剔。
马建设把缸子放下,你呢?
我对象暑假她民政局帮忙干活。
那你俩还能见上?
那咋不能,又不是被关起来,我有时间就去找她。
吕刚在交班室坐了一会儿,擦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出门坐公交去了民政局。
区民政局在一条老街的巷子里,门脸不大,进了大门上了二楼,走廊尽头一间小办公室。
门开着半扇,吕刚敲了敲门框,何雨水从桌子后面抬起头来。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桌子上堆着几摞档案袋、一叠稿纸、一个搪瓷杯。
何雨水穿着件白衬衫,头发扎成一把搭在肩上,手里的笔刚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