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跟何雨水的相处一切顺利,又开始了出车。
之前带他的周师傅因为身体原因,被调到京沪线了,现在跟他搭班的是一位孙师傅,他们会搭班一年,等一年后吕刚就能自己负责一个包厢了。
K3次列车已经静静地停在轨道上了,绿色的车体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车厢侧面那枚金黄色的国徽格外醒目。
吕刚沿着站台走过去,找到了自己负责的软卧车厢,抬脚跨了上去。
车厢里还空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和煤灰混合的气味。
他先检查了一遍,铺位上的床单是不是平整、茶几上搪瓷托盘里的茶杯有没有缺口、暖水瓶是不是满的、锅炉里昨晚入库前添的煤还剩下多少。
吕刚!隔壁车厢传来马建设的声音,你那边咋样?
齐了!
锅炉试了没?
没呢,这就试。
吕刚拉开锅炉的铸铁炉门,拿火钳夹了几块劈柴垫在底下,划了根火柴点着。
等劈柴烧旺了,他铲了一锹煤撒进去,煤块落在火苗上,噼啪响了几声,冒出浓烟。
他赶紧把炉门关上,调节了一下风门,风门开太大火太旺,煤烧得快。
开太小火不旺,车厢温度上不来。
这个度是跟周师傅学了半年才摸索出来的。
七点二十分,旅客开始上车了。
吕刚站在车厢门口,面带微笑,一个一个核对车票、引导入座。
这趟旅客不算多,软卧八个包厢住了五个人,两个苏联人,一个蒙古商人,一对法国夫妇。
那对法国夫妇是熟面孔,男的是个瘦高的中年人,戴副金丝眼镜,女的留着短发,穿一件米色的风衣。
Bonjour(您好)。
吕刚用法语打了个招呼,帮他们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
那位男士用英语说了句。
吕刚笑着点了点头。
七点三十三分,汽笛长鸣。
K3次列车缓缓驶出北京站,绿色的车体在晨光中加速,穿过北京的郊区,朝着北方驶去。
吕刚站在车厢连接处的过道里,透过窗户看着北京城在身后越来越小。
这次出乘十三天,回来就是七月中旬了,正好赶上秀秀考试。
列车驶出北京之后,吕刚就开始忙了。
先是挨个包厢送开水,暖水瓶拎在手里,轻轻敲门,等里面应了再推开一条缝,把水添上。
然后是打扫卫生,地毯上的碎屑用笤帚扫干净,茶几上的水渍用抹布擦干。
忙完一圈坐下来喘口气,刚喝了口水,又该添煤了。
他拉开炉门,火苗往外一蹿,热浪扑了一脸。
他铲了一锹煤撒进去,用铁钎子拨了拨,让煤均匀地铺在火面上。
炉膛里的火红彤彤的,照得他整张脸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