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的生活很简单,就是出车,宿舍,石板村,何雨水学校四个地方。
1963年4月20号,农历三月二十七,吕铜办酒。
石板村这天热闹得像赶集。
吕家老宅院子门口贴了对联,红纸黑字是村里小学的先生写的:百年好合,五世其昌。
新房门框上贴了字,剪得圆圆的,两条红纸缠在一起,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吕刚正好出车回来,结束整备期,所以提前一天就回来了。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母亲李秀娥就把他从被窝里薅出来:二驴子,去接亲的队伍你跟着,你哥他们忙不过来。
吕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套上他那身铁路制服。
这是特意从北京带回来的,他穿着制服去接亲是家里人要求的,因为一个家庭里有一个工人是很大的体面,也能给他未来二嫂挣面子。
嫁的婆家有个工人,多有面子的事!
吕刚把大檐帽往头上一扣,铜徽章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接亲的队伍八点出发。
二哥吕铜穿了件新做的白衬衫,胸口别了朵红绸子花,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前几年闹饥荒,别说娶媳妇,能把人养活就不错了。
村里像二哥这个岁数还没成家的不在少数,都是那几年耽误下来的。
隔壁王家的老三,比二哥还大一岁,到现在还没说上亲。
吕铁走在最前头,小核桃被他娘牵着站在院门口看热闹,扎着两根冲天辫,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看见吕刚经过,她蹦起来喊:三叔!接新媳妇去!
接新媳妇去!
吕刚回头冲她喊了一声,小核桃咯咯地笑。
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到了隔壁村。
新娘子叫赵小兰,不高不矮,圆脸盘,看着喜庆。
她家条件一般,那几年饥荒同样不好过,家里人都是硬撑着把日子熬过来的。
赵小兰爹娘今天穿了最好的衣裳,但袖口还是磨出了毛边。
接亲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