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长林坐了会儿,喝了碗糖水,塞给吕长山五块钱,又叮嘱吕钢几句到学校要懂事、别惹事的话,才起身走了。
他一走,李秀娥就把搪瓷盆和饭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上面还盖了块干净布。
“我之前还犯愁咱儿子去学校了带着陶土盆陶碗会不会没面子,这俩物件,咱们普通社员可弄不到,多亏了咱们大队。”
吕长山点头:“大队这是真出血了。
二驴子你往后到了学校,可不能给大队丢人,给你大爷丢人。”
吕钢捏着通知书看了看报到日子,8月25到28号。
从5号算起,满打满算就二十天光景。
他心里头盘算了盘,要准备的事还真不少。
李秀娥早把这事搁在心上了,夜里在灯下缝补,嘴里念叨:“衣裳得做两身单的,换着穿。
鞋也得纳两双新布鞋,千层底,结实。”
她翻出家里攒的那点细棉布,是前两年卖山货攒下的,一直没舍得用,“秋冬的棉袄不急,新棉花还没下来呢,等下来了我连夜给你做,到时候托去北京办事的熟人给你捎学校去,误不了。”
吕钢听着娘的话,点头应着。
白天他没闲着,除了帮着家里把涝了的地里能抢的红薯藤割回来晒成干,剩下的空当就往赵成家跑。
赵成他们三个今年下半年上初三,三人都想考中专,所以吕钢开学前给他们补一段时间的课。
“吕哥,这物理题我还是绕不过弯子。”
赵成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本卷了角的旧课本,旁边还蹲着另外两个伙伴,都眼巴巴地望着吕钢。
吕钢接过课本,在地上捡了根小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图:“你看啊,这杠杆原理,得先找支点……”
他讲得仔细,声音不大,却句句清楚。
日头晒得地上发烫,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滴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顾不上擦。
赵成娘端来晾好的绿豆水,塞给吕钢:“快歇歇,喝口水。
钢子啊,多亏你了,不然这几个小子瞎琢磨,啥时候能开窍。”
吕钢接过来喝了两口,绿豆的清苦味顺着喉咙往下滑,舒服多了。
“婶子客气啥,都是好朋友。”
赵成,李连成,陈松三人也咕咚咕咚的把绿豆汤喝下,显然也是累的不行。
赵成娘一言难尽的看着几个孩子,好好的屋里有桌椅还有风扇不呆,偏偏蹲在门口受累…
吕钢也很无奈,赵成他们三个家伙坐在那里听物理,三分钟睡着一个,十分钟睡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