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雨势小了,去邮局

歇了没一会儿的工夫,吕钢就直起腰。

“地窖里还有土豆红薯呢,得赶紧弄上来。”他抹了把脸,水珠子顺着下巴滴到胸口,凉飕飕的。

大哥也站了起来,捶了捶腰,“可不是嘛,那些玩意儿怕泡,一沾水就烂。”

二哥早扛着扁担往地窖口走,“我先下去探探,看积了多少水。”

掀开地窖石板,一股潮乎乎的土腥气混着霉味涌上来。

二哥举着煤油灯往下瞅,“还好,水刚没过脚脖子。”

他踩着木梯下去,梯子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带着颤。

吕钢和大哥随后也下去了。

地窖里黑黢黢的,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见墙角堆着的土豆筐,红薯则码在草席上,上面盖着层干稻草。

潮气扑在脸上,黏糊糊的,像是能拧出水来。

“先搬土豆!”大哥蹲下身,抱起一筐。

筐是柳条编的,泡了点潮气,沉得很。

他往肩上一扛,腰弯得像张弓,踩着梯子往上挪,每登一步,梯子就“咯吱”叫一声。

吕钢抱起另一筐,土豆硌得胳膊生疼,筐沿勒进肉里,火辣辣的。

他跟在大哥后面,眼睛盯着脚下的梯级,生怕打滑。

“慢着点,脚下滑。”他喘着气说。

“知道。”

大哥的声音闷在喉咙里,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梯子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李秀娥在上面接应,接过筐就往屋里挪,“往这边放,这边干燥。”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干稻草,垫在筐底下,“别沾着地气,容易发芽。”

二哥在下面往外递红薯,也是一筐筐的。

“这红薯得轻拿轻放,皮嫩,蹭破了就坏得快。”他嗓门大,在潮湿的地窖里嗡嗡响。

吕钢下去接,红薯带着泥土的腥气,沉甸甸的压在怀里。

他踩着水,裤脚早就湿透了,冰凉的水顺着裤管往上爬,冻得腿肚子发麻。

“地窖里的水好像又涨了点。”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水已经没过脚踝了。

“快搬!搬完赶紧上来!”大哥在上面喊,声音里带着急。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土豆红薯总算全挪到了屋里。

墙角堆得满满当当,连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二哥最后一个上来,手里还拎着半袋野菜干粉,“这玩意儿也得拿走,泡了水就成浆糊了。”

他一上来,吕长山就赶紧把石板盖回地窖口,又压上几块大石头,“先堵着,能少进点水是点。”

几个人瘫在屋里,浑身湿透,泥点子溅得满身都是。

吕钢解开裤腰带,往下一褪,裤脚哗哗淌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可算搬完了。”

他瘫坐在炕沿上,真累啊,比送外卖开挖掘机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