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做到极致

从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日子像屋檐下的冰棱,慢慢悠悠地往下淌。

吕钢每天的作息掐得比钟表还准,天刚蒙蒙亮,他就裹紧棉袄出门,沿着村外的田埂跑上两圈。

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他却跑得浑身发热,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开,脚步踩在结了薄冰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跑完步,他不着急回家,顺手捡些路边的枯树枝、玉米秸秆,捆成一小捆扛在肩上,这些都是烧火的好材料。

回到家时,李秀娥的玉米糊糊刚熬好,灶膛里的火还旺着。

他洗手坐下,呼噜呼噜喝完整碗糊糊,就着咸菜啃个窝头,然后搬个小板凳坐在炕桌前,摊开初三的课本。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正好照亮书页上的字,他看得专注,偶尔抬头皱眉思索,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铅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下午的日头斜斜地照进院,家里确实没多少活计。

冬天“猫冬”,地里的活计早停了。

吕长山从仓房里拖出一捆晒干的柳条,坐在门槛上编筐,那些是秋收后特意留的“鞭条子”,韧性好,编出来的筐结实耐摔,攒够十个八个就能托人捎到镇上供销社,换个块八毛的。

吕钢看够了书,就搬个小马扎坐在爹旁边,拿起一根柳条学着编。

他手巧,看爹编了两圈就摸透了门道,虽然编得慢,却扎得紧实。

柳条在手里转来转去,带着点草木的清香,爷俩谁也不说话,只有柳条碰撞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编筐得松紧要匀,不然装东西容易散。”吕长山见他编的筐沿有点歪,伸手帮他拨了拨。

吕钢“嗯”了一声,调整着手里的力道:“知道了爹。”

夕阳把爷俩编好的筐子在地上投下圆圆的影子,一个大一个小,像叠在一起的圈。

到了晚上,煤油灯亮起来,吕钢又换回课本,赵成他们送的试卷摊在桌上,红笔批注越来越密。

书上的内容他都背下来,题目一遍一遍的做,在有限的范围做到极致。

李秀娥坐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看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就悄悄往灶膛里添块柴,让屋里再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