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几分钟，比他过去经历的任何一场枪战都更加凶险。

他没有片刻停留，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栋让他感到窒息的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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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海港市，像一头吞噬光明的巨兽。

秦烈没有回家，而是开着他那辆半旧的吉普，拐进了城市西郊一片早已被遗忘的拆迁区。

空气中弥漫着混凝土粉尘和腐烂垃圾混合的古怪气味。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星河舰队”的废弃网吧门口。

褪色的招牌在夜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他推开虚掩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铁锈、霉菌和尼古丁陈年老垢的浓重气味扑面而来。

网吧里一片狼藉，落满灰尘的电脑主机像一排排小小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一张满是划痕的电脑桌前。

他面前放着一杯速溶咖啡，但他一口没碰。

听到脚步声，男人警惕地抬起头，当看清是秦烈时，才松了口气，站起身。

“秦警官。”他的声音干净而利落，带着一股学院派的严谨。

“陆铭检察官。”秦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个年轻人，是他在市检察院里唯一能找到的、还没被那张无形大网腐蚀的“变量”。

没有多余的寒暄，陆铭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推了过来。

“你要的东西，我花了好大力气，才从审计部门的封存库里调出来。”

秦烈撕开封条，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一页页地翻看着。

这是一份晨曦肉联厂过去三年的内部进出账单。

前面的数据都很正常，但当他翻到“生猪损耗”那一栏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这家全市最大的肉联厂，每个月的生猪报损率，竟然持续稳定在百分之四十左右！

一个屠宰加工厂，接近一半的“原料”都凭空消失了？

这在任何商业逻辑里都是足以让企业破产一万次的荒谬之事。

然而，更诡异的是后面附带的另一份文件。

一份来自与晨曦肉联厂配套的、下游生物化肥厂的生产报告。

报告显示，这家化肥厂在同样的时间段内，产出了大量远超其正常配额的、高氮高磷的生物有机肥。

秦烈的手指，在“高氮高磷”几个字上重重地划过。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顾长风那张崩溃的脸，和他供述的、用强碱溶液处理尸体的细节。

强碱水解……

秦烈感到一阵反胃。

他强压下胸口的翻腾，声音沙哑地开口：“陆检，你推断的没错。这些所谓的‘损耗’，根本不是猪。”

陆铭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沉声道：“人体组织在强碱池中消融后，剩下的有机废液，正是制造这种高能生物肥的最佳原料。他们……他们把人……当成了肥料。”

一个年产值数十亿的食品加工巨头，背地里，竟然是一个处理尸体、毁灭证据的“人间炼狱”！

就在这时，网吧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轮胎摩擦沙砾的异响。

秦烈那如同野兽般的警觉瞬间被触发，他猛地按住陆铭的肩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对劲！”

话音未落，“砰！砰！砰！砰！”四声沉闷的巨响同时炸开！

网吧前后两扇满是污垢的玻璃窗，被瞬间击碎！

四个黑色的、冒着浓烟的罐状物，拖着尖锐的嘶鸣声，从四个方向被扔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剧烈地旋转着。

“呲——”

刺鼻的白色浓烟，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就吞噬了整个网吧！

高浓度催泪瓦斯！

秦烈只吸入了一口，双眼就像被撒了一把辣椒粉，瞬间刺痛得无法睁开，喉咙和肺部更是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不能待在这里！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将他们活活困死在里面！

黑暗与剧痛中，秦烈没有丝毫慌乱。

他凭借着对环境的瞬间记忆，一把拽住同样在剧烈咳嗽的陆铭，另一只手在墙壁上胡乱摸索。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