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的作战裤被划开一个狰狞的口子，鲜血已经将整条裤腿染成了黑红色。

“看到了。”苏浅浅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和耳麦同时传来，形成一种诡异的环绕音，“伤口不大，但很深。碎片应该还在里面，正好形成了一个不完全的栓塞，否则你已经休克了。现在，听我的指令。你需要一个订书机。”

“什么？”秦烈怀疑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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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腰后的那个多功能工具包里，有一个小型的野战订书机！我见过你的装备清单！”

秦烈这才想起来，那个为了应付各种文书工作而随手塞进去的小玩意。

他用仅剩的右手摸索着，终于在工具包的夹层里找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块。

“现在，左手保持按压，右手拿起订书机，”苏浅fenqian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段AI指令，“我会引导你，用订书钉，暂时缝合你的皮肤和筋膜，压迫住破损的血管。会很痛，但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用订书机，给自己做手术？

秦烈倒抽一口冷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砸进眼眶，带来一阵刺痛。

就在他准备执行这个疯狂计划的瞬间，一阵奇异的“嗡嗡”声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尖锐，像无数只发疯的蚊子，狠狠地钻进他的耳朵。

“是无人机！”秦烈瞬间反应过来，“他在用噪音干扰！”

这噪音不仅刺耳，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掩盖了周围一切细微的动静。

那个潜伏在暗处的杀手，阿强，现在可以借着噪音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靠近。

一直沉默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老陈，此刻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干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对于一个将听觉作为眼睛的人来说，这种全方位的、无差别的噪音攻击，不亚于直接摧毁他的整个世界。

“老先生！”秦烈急忙想去安抚他。

可就在这时，老陈却猛地放下了捂住耳朵的双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闭着眼睛，脸上的痛苦神情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专注，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分辨着空气中某种凡人无法察觉的气息。

“警官……”他的嘴唇蠕动着，声音细若蚊蝇，却精准地传入秦烈耳中，“他来了。不是走过来的。”

秦烈的心猛地一紧。

“风……变了。”老陈的侧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感受着最细微的震动和气流，“这条巷子是死胡同，空气本该是凝固的。但是现在，有一股从上往下的、带着铁锈味的阴风，在往下水道的铁皮管子上刮。他……在从管子上滑下来。”

秦-烈豁然抬头。

借着手机微弱的余光，他看到右侧墙壁上那根锈迹斑斑、从楼顶一直通到地面的老旧排水管。

阿强正在利用无人机的噪音做掩护，从楼顶悄无声息地滑降，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没有时间犹豫了。

“苏浅浅！给我倒数！”秦烈对着耳麦低吼一声。

他不再管腿上的伤，猛地关掉了手机的闪光灯，整个世界再次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五！”

他左手依旧死死按住伤口，右手则凭着肌肉记忆，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拉开保险。

“四！”

他将订书机死死咬在嘴里，满口的铁锈和血腥味。

“三！”

黑暗中，老陈那枯瘦的手突然从下方伸了过来，没有触碰秦烈，只是用指尖，在他持枪的手腕下方，轻轻敲击了三下，然后指向了十点钟方向的斜上方。

“二！”

秦烈瞬间领会。

他顺着老陈无声的指引，将枪口缓缓抬起，瞄准了那个看不见的坐标。

几乎就在同时，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快得像一句耳语：“鞋跟，磕到空调外机的铁架子了。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