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包裹着死亡动能的弹头,以超过两倍音速的可怕速度,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那个被雨衣覆盖的垃圾桶。
“轰!”
半人高的铁皮垃圾桶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瞬间被撕裂、贯穿,整齐的弹孔周围,是向外翻卷的、带着灼烧痕迹的金属。
垃圾桶内装满的砖块和水泥碎屑被巨大的动能引爆,如同一颗炸弹般向四周炸开,无数碎片呼啸着射向周围的墙壁,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麻点。
如果这一枪打在人身上,命中点方圆三十厘米内的一切,都会被瞬间蒸发。
巷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子弹穿过垃圾桶后,击中远处墙壁的回音还在悠悠飘荡。
老陈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烈缓缓地从地上爬起,他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垃圾桶,而是转过身,一双因烟雾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同样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刘小美。
“警官……你……你没事吧?刚……刚才那是什么……”刘小美的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表演得无懈可击。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但他的拇指,却像一枚最精准的探针,稳稳地压在了她手腕的桡动脉上。
入手肌肤冰凉,细腻。
指尖下,是平稳、有力、节律整齐的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
秦烈的心跳因为刚才的生死一线而剧烈地鼓噪着,耳膜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可他指尖下的这截手腕,她的心跳,沉稳得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
在目睹了一场近在咫尺的、足以将人轰成碎渣的狙击之后,她的心率,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社区志愿者该有的生理反应。
这是野兽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时的冷静,是屠夫在挥刀前一刻的沉稳。
“你是谁?”秦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带着彻骨的寒意。
刘小美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一种伪装被瞬间撕碎后的、混杂着惊愕与狰狞的扭曲。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者做出什么反抗的动作。
“上面!”
被秦烈护在身后的老陈,却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望”向左后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夜幕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那是鸽子笼区域早就废弃的、足有十几层楼高的老式水塔。
“声音!我听到了!”老陈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异常尖利,“金属撞上保险栓的声音!很轻,但是很脆!就是那个方向传来的!”
更换弹匣!
秦烈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老陈话里的含义。
狙击手在打出刚才那一枪后,正在更换弹匣!
这是一个射手最脆弱的、无法攻击的短暂间隙!
也许只有三秒,也许是五秒。
但这是他们逃离这片死亡禁区的唯一窗口!
他的目光猛地从刘小美的脸上移开,投向那个如同潜伏在黑暗中巨兽般的废弃水塔。
冰冷的杀机,正从那个制高点,牢牢锁定着这片狭窄的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