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磷接触氧气的信号。
“反应开始。”苏浅浅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主,
30度。
这一刻,仿佛时间被拉长了。
秦烈看到,那块真丝面料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猛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那缕白烟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蓝绿色火焰!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密封箱内炸开。
剧烈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模拟皮肤和丝绸,那种火焰不是普通的红黄色,而是带着一种妖异的惨白,那是磷火特有的高温。
即便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秦烈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钻心的灼热。
苏浅浅迅速按下秒表。
“四十五分钟。”她转过头,看着秦烈,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从温度改变到起火,延时时长四十五分钟。完全吻合赵大伟死亡的时间推算!”
“这就对了……”秦烈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兽看见血肉般的兴奋,“八点陈建国在医院挂水,同一时间,云顶天宫的系统自动升温。四十五分钟的物理反应时间,正好让他完美错开案发点,甚至还有时间在医院和医生聊天!”
“这是铁证。”苏浅浅摘下护目镜,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一丝红晕,“化学成分指纹、环境触发机制、时间逻辑链,全部闭环。这种特殊的二元凝胶,除了专业的化学实验室,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要去查陈建国那半年的试剂采购清单,一定能找到原料的蛛丝马迹!”
秦烈一把抓起放在实验台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韩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怎么样?”韩冰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背景里有些嘈杂。
秦烈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还在剧烈燃烧的温控箱,声音冷硬如铁:“韩督察,看着。这就是你要的证据。赵大伟不是死于意外,他是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物理处决’。凶手利用了温控系统的逻辑漏洞和特制化学品,制造了一个四十五分钟的死亡延迟。”
视频那头,韩冰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团吞噬一切的火焰,那是任何诡辩都无法否认的科学事实。
“无论律师团说什么,你都必须把人给我扣住。”秦烈对着话筒吼道,“我现在就回去。哪怕天王老子来了,这案子也翻不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韩冰并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足足三秒,韩冰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秦烈心头一沉的凝重。
“秦烈,你晚了一步。”
秦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意思?”
“就在五分钟前。”韩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赵大伟的那个律师团向市局提交了一份紧急医疗报告。陈建国在审讯等待期间,突发急性心肌梗死,伴随重度低血糖休克。”
“放屁!”秦烈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在审讯室里好好的!那是演戏!”
“不管是不是演戏,他在羁押室晕倒了,心电图都拉直了十秒钟。”韩冰的声音透着无奈和愤怒,“急救医生已经介入,根据法律规定,嫌疑人有生命危险时,必须优先救治。救护车已经把他拉走了。”
“拉去哪了?!”秦烈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苏浅浅紧紧跟在他身后。
“市第一人民医院。”韩冰顿了顿,“但是秦烈,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刚才押送的警员汇报,陈建国在上救护车前,哪怕带着氧气面罩,嘴角都在笑。”
秦烈猛地挂断电话。
该死!
这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吗?
利用身体的极限状态,在这个最关键的时间节点,强行切断警方的审讯节奏?
“不对。”苏浅浅跟在秦烈身后冲进电梯,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秦队,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秦烈按下一楼的按钮,焦躁地看着楼层显示。
“陈建国的那个眼神。”苏浅浅语速极快,“他在审讯室里暗示你‘真正的痛苦’。他做了这么完美的局,不仅仅是为了杀一个赵大伟。如果只是为了杀人,他早就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在学校等你?为什么要留下那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引导我们查到这一步?”
电梯门开,两人冲进大雨初歇的夜色中。
秦烈拉开车门的手突然顿住了。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他此刻有些狰狞的脸。
是啊。
一个能把温度、化学、心理、法律全都算计进去的天才疯子,费了这么大劲,难道仅仅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个“保外就医”?
不。保外就医不是目的,是手段。
是为了离开那个铜墙铁壁的警局。
是为了去某个地方。
“学校。”秦烈猛地回头看向苏浅浅,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不是要去医院。他是要回学校。”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天。”秦烈一把将苏浅浅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车,“他在审讯室里看过时间。还有,他在被带走前,特意把那瓶水放在了窗台上,还回头看了那些学生最后一眼。”
那不是告别。那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他还有最后的一堂课没上完。”
秦烈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的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这一次,他没有拉警笛,而是像一头在黑暗中无声突袭的猎豹,朝着与市第一人民医院截然相反的方向——海港市第一中学,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秦烈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疯子老师的复仇方程式,才刚刚写完解字。
真正的压轴大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