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沉躺在病床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底,掀起了足以倒灌山河的惊涛骇浪。
一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走两步路都要咳半天的病弱金丝雀。
身上怎么会穿着顶尖雇佣兵才会用的纳米防弹作战服?
腰上怎么会挂着经过深度改装、后坐力能震碎普通人腕骨的重型手枪?
大脑深处的记忆闸门,在这一刻被轰然撞开。
傅寒沉回想起了在盘山公路的最后一秒。
大雨滂沱,血修罗死士的砍刀近在咫尺。
那道刺破雨夜的远光灯。
那声震碎雨幕的、不属于任何制式武器的特殊枪响。
还有那个踩在越野车顶、穿着战神风衣、戴着银色半脸面具、如同死神降世般的黑色身影。
所有的碎片,在傅寒沉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中,开始疯狂地排列重组。
跨海大桥上,那个“不小心”跌出车外,却在五秒内收割了敌方头目咽喉的身影。
傅公馆的厨房里,那把被捏得完全变形的纯钢汤匙。
在高端超市里,那颗像炮弹一样精准砸晕持枪劫匪太阳穴的砂糖橘。
甚至,是前几天那个停留在楚黎平板电脑上、还没来得及退出的暗网百亿悬赏界面。
当时楚黎是怎么解释的?
他说是不小心点到的弹窗广告,然后哭着扑进自己怀里,说要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傅寒沉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胸膛剧烈起伏,牵扯着缝合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少年的脸。
扫过那冷白皮下隐藏的爆发力,扫过那双沾满血污却依然纤细的手。
医生说过,子弹卡在心脏边缘两毫米,那种环境根本无法就地手术,他绝对撑不到回城。
可他活下来了。
傅寒沉偏过头,余光瞥见了旁边医疗推车上,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一个不锈钢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中医金针,以及几把薄如蝉翼的特制手术刀。
小主,
那种缝合手法,那种切口。
傅寒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曾经花重金在暗网悬赏,想要寻找的那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鬼面”。
那个在国际黑市上让人闻风丧胆、神秘莫测的活阎王。
那个在盘山公路上,单枪匹马杀穿了血修罗重甲死士阵营的杀神。
所有的身份,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眼前这个睡得流口水的小骗子。
傅寒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硝烟味的空气。
再次睁眼时,男人眼底的阴鸷与探究已经悉数收敛,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渊。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