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是一块从万年冰川里凿出来的坚冰,直接砸在李老师的耳膜上。
哪怕隔着无线电波。
辅导员李老师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傅、傅先生,是这样的。”李老师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声线,“楚黎同学在画室里,把几名体育系的同学打伤了。伤者现在还在办公室里躺着。这件事情性质比较恶劣,需要家长出面配合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质问,没有解释。
“嘟。”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李老师拿着盲音的手机,有些茫然地推了推黑框眼镜。这就挂了?连问都不问一句伤得重不重?
瘫在担架上的王猛,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嚣张的气焰再次燃烧了起来。
“李老师,你听见没!连他自己的家长都不管他了!”
王猛忍着脱臼的剧痛,咬牙切齿地指着楚黎。
“这种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就该立刻开除!我爸可是给学校捐过一个室内篮球馆的!这事儿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立刻让我爸撤资!”
楚黎安安静静地站在办公桌旁边。
他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着,双手死死揪着白色毛衣的下摆,指节泛出脆弱的冷白。
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办公室老旧的木地板上。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孤立无援的幼兽。
但实际上。
楚黎低垂的视线里,正津津有味地盯着地板上一只搬运饼干屑的蚂蚁。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
以傅家到京城大学的距离,如果那暴君开车过来,加上早高峰的堵车,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他还得继续听这头蠢猪杀猪般的嚎叫,真是有点考验耐心。
十五分钟后。
“嗡嗡嗡——”
一阵沉闷、低频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窗外的天空中传来。
起初,那声音还像是远处的雷声。但短短几秒钟内,轰鸣声成倍放大,震得办公室玻璃窗开始剧烈地共振。
“怎么回事?起风了?”
李老师疑惑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当他拉开百叶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窗外的天幕上,一架通体漆黑、体型庞大如钢铁巨兽的军用级直升机,正悬停在艺术楼外的操场上空。
狂暴的螺旋桨气流卷起漫天沙尘,吹得操场边缘的百年银杏树树冠疯狂摇晃。
直升机机身上,那个用暗金色涂装的“傅”字图腾,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
京城第一财阀,傅家。
“砰!”
还没等李老师反应过来。
辅导员办公室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轴断裂。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王猛担架旁边的墙壁上,震落了一地白灰。
一队穿着黑色西装、荷枪实弹的顶级保镖,如同潮水般涌入办公室。他们训练有素地分列两侧,将原本拥挤的空间瞬间清场,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伴随着沉稳有力的皮鞋踏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