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府最穷的县,客栈没房

第二家只剩门边一处通铺,店家刚泼过洗脚水,地上还冒着热气。严忠进去看了一眼,出来时把箱笼抱得更紧:“老爷,下一家吧。”

第三家连通铺也满了。掌柜给他们指路:“再往东问问。若还没房,只能去佛堂碰碰运气——就是佛祖旁边,也未必有空席。”

严复礼站在街边,半晌没说话。

本府最穷的县,睡到佛祖身边也得赶早。

周既明适时开口:“县衙还有一间客房。”

严复礼转头:“你方才怎么不说?”

“大人不许下官提醒。”

严复礼盯了他两息。周既明低头替马理缰绳,只当没看见。

住处没找着,严复礼的肚子先叫了一声。天色已经暗下来,柳满仓的馄饨摊前排着长队,汤香顺风飘了半条街。

严忠刚走到锅边,柳满仓头也不抬:“后来的往后站,锅里这一轮有主了。”

队里一名挑夫认出周既明,忙往旁边让:“周大人,站俺前头吧,俺不急。”

柳满仓一勺敲在锅沿上:“他让的是自个儿的位置,替不了后头十几个人。大人要往前站,挨个问;有一个摇头,便回队尾。”

周既明老老实实站到最后,冲严复礼摊了摊手:“大人瞧瞧,本县民风如此。”

严复礼也跟着站定:“本府只瞧见,你这县令说话还不如一把汤勺管用。”

周既明摸了摸鼻子,没反驳。

等了两锅,三人才挨到摊前。

严复礼要了最便宜的小碗。柳满仓揭开锅盖,白汽扑了他满脸;雾气散时,碗里卧着八只馄饨,葱花、虾皮和一小勺荤油浮在汤面。

“这是小碗?”严复礼用筷子拨了拨。

“大碗十只,小碗八只,碗也小一圈。”柳满仓继续包馄饨,“面贵,汤不值几个钱。客人花八文吃口热的,总不能只给半碗汤。”

严忠正要掏钱,周既明先挥了下袖子:“记本官账上,月底一并结。”

柳满仓抬眼扫过严复礼和严忠:“大人的账,只记大人自个儿。这两位面生,现吃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