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秦昭感觉体内的纯阳之气,在幽冥环境的滞涩感稍稍缓解。
有晏清在身边,通过“共生契”传来的那种冰凉而稳定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让他得以在这片完全陌生的能量场中,维持住自身功法最基本的运转。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晏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桌边,正站在那幅描绘着忘川与彼岸花的水墨画前,静静地看着。
他的背影挺拔,月白色的衣袍在柔和的“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与画中那片诡异而永恒的景象,奇异地融为一体,构成一幅令人心悸又心安的画面。
听到秦昭的动静,晏清转过身。
“休息好了?”他问。
“嗯,好多了。”秦昭点头,“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晏清走回桌边坐下:“不,只是暂歇。我需要出去一趟,打探些关于此次灯宴的消息。这里是消息汇聚地,不过,”他看了秦昭一眼,“你最好留在房里,不要随意走动。”
秦昭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想跟你一起去。”他不是不知道危险,但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陌生的房间里,等待未知,反而更让他不安。而且,他对这个“忘川客栈”,对这个阴阳交界的灰色地带,充满了好奇。
晏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不过,”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跟紧我,不要乱看,不要乱问,更不要……随便答应或接触任何‘东西’。”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触犯了,即使是我,也不能明着破坏。”
“什么规矩?”秦昭好奇地问。
“三条。”晏清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可问生前事。”
“第二,不可动武。”
“第三,子时前必须回房。”
他的目光,扫过秦昭腰间的斩尘剑:“你的剑,最好收敛气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鞘。”
秦昭郑重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斩尘剑上流转的纯阳剑意顿时内敛了几分,看起来就像一把普通的佩剑。“我明白了。”
“走吧。”晏清起身,打开房门。
再次踏入客栈大堂,那种混杂着线香气、腐朽木头味、铁锈腥气和彼岸花香的复杂气味,以及那种压抑黏稠的“热闹”感,再次扑面而来。
这一次,秦昭有了心理准备,虽然依旧感到不适,但已能冷静观察。
他跟在晏清身后半步,目光低垂,但眼角余光却不住地扫视着周围。
与方才匆匆一瞥不同,此刻静下心来,他能看到更多细节。
那几个游魂,面前的茶盏已经空了,他们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脸上的麻木中,掺杂了一丝……茫然?
仿佛真的被“三生茶”洗去了一些记忆,变得更加“干净”,也更加空洞。
那几个水鬼,不知何时又加入了两个新成员,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但那种怨毒与不甘的气息,却越发浓重。
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大堂内其他“客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游魂,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