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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福寿巷口，却被一种近乎凝滞的、混合了恐惧、好奇、悲戚与绝望的诡异气氛所笼罩。

浓雾依旧，能见度极低。但巷口那片不大的空地上，却诡异地聚集了数十人。

大多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一个个裹着厚厚的冬衣，脸上却依旧冻得发青，眼神惊惶不安，彼此靠得很近，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只是窃窃私语。

目光不时瞟向巷口那扇紧闭的、属于老王家的破旧木门，又飞快地移开，仿佛那门后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木门前，两名穿着皂衣的衙役，腰间挎着刀，脸色却比周围的百姓好不了多少，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无措，勉强维持着秩序，不让人群过于靠近。

但他们的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那扇门，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

空气中，除了那永远散不去的、腥甜腐朽的雾气味道，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血腥气，与某种类似烧焦皮肉、又混合了甜腻香料的古怪焦糊味。

秦昭与晏清，混在人群边缘。

晏清依旧罩着那件能吸收光线的兜帽披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

秦昭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收敛了纯阳之气，如同一个寻常的、好奇又害怕的年轻路人。

他们来得很快，甚至比一些得到消息稍晚的街坊还要早一步。

晏清似乎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或手段，能第一时间获悉城中的重要动静。

隔着人群，秦昭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他的纯阳灵目，穿透木门的阻隔，隐约“看”到门内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面色青白、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胸口衣衫敞开，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漆黑如墨、五指纤细、仿佛被烙铁烫上去一般的孩童手掌印！

掌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生机的灰败色泽，甚至隐隐有黑色的、细如发丝的纹路，如同蛛网般，从掌印边缘向四周蔓延。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妇人，正跪在床边，握着男子冰冷的手，无声地哭泣，肩膀剧烈耸动。几个看起来像是亲属或邻居的老者，站在一旁，唉声叹气，摇头不止。

一名穿着官袍、似乎是仵作或医官模样的人，正俯身仔细查看着那掌印，眉头紧锁，额角见汗，显然也是束手无策。

隔着这么远，秦昭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掌印之中，散发出的、一股浓郁的、冰冷的、充满了贪婪吞噬意味的阴邪死气！

与他昨夜感知到的、那些雾中“影子”与墨黑雾团的气息，同出一源！

只是更加凝聚，更加“专注”地烙印在了活人身上。

果然是“它”干的！昨夜那东西，不仅没有因为被晏清击退而隐匿，反而立刻转移目标，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百姓下手了！

秦昭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胸中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沉甸甸的责任感，翻涌而起。

就在这时，晏清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细丝，直接钻入他的耳中：“仔细看那掌印的边缘，还有他眉心与双肩。”

秦昭依言，凝聚目力，更加仔细地观察。

果然，在那漆黑掌印的边缘，那些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黑色细纹，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扭曲、怪异、充满邪意的符文图案的一角。

这图案，秦昭从未在玄门典籍中见过，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标记”、“锁定”、“持续汲取”的邪恶意味，却清晰可辨。

而老王的眉心与双肩上方三寸的虚空中，各自悬浮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普通人绝对无法看见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滴般的光点。

三个光点之间，有极其细微的、灰黑色的能量丝线相连，构成一个不稳定的三角，将老王的头颅与上半身，隐隐笼罩在内。

那灰黑色丝线，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速度，从老王的口鼻、以及心口那漆黑掌印中，汲取着丝丝缕缕极其淡薄的、属于“生”的温热气息，然后通过那三个暗红光点，传递向雾海深处的某个方向。

这是……持续汲取生机的邪术！而且，是一种非常高明、非常隐蔽，若非秦昭拥有纯阳灵目且近距离仔细观察，极难发现的歹毒手法！

“看出了什么？” 晏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心口掌印是‘标记’，也是‘入口’。眉心和双肩有暗红光点，构成三角，在持续汲取他的阳气与生机。但……速度很慢，似乎并不急于立刻要他的命。”

秦昭在心中快速回应，同时估算着那汲取的速度与老王体内生机的剩余。

“他阳气被吸走了大约……三成左右。元气大伤，昏迷不醒，但性命暂时无虞。”

“三成阳气，昏迷不醒，却留有余地……” 晏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