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冥纸灰烬,是人为放置。” 秦昭目光如电,扫视着房间,“能悄无声息潜入沈府内宅,在夫人枕下做手脚,此人必是内贼,或是对沈府极为熟悉、能自由出入内宅之人。沈员外,府中近日,可有何异常?或是有何人对夫人,或者对沈小姐之事,态度有异?”

沈万金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瞬间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皱眉苦思,缓缓摇头:“内贼?熟悉内宅之人?这……府中下人皆是多年老人,忠心耿耿,张妈更是跟着拙荆从娘家过来的,绝无可能……至于态度有异……”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厉:“难道是……陈……”

“陈文远?” 秦昭接口。

“是了!” 沈万金咬牙切齿,“玉娘出事,陈家那小子不闻不问,只推说身体不适,深居简出。前几日道长去寻他,他也是含糊其辞!他陈家与我家虽有婚约,但文轩早逝,这婚约本也作不得数了。玉娘如今生死未卜,他陈家难道是想……落井下石?还是……此事本就与他们有关?”

沈万金的怀疑,与秦昭心中所想不谋而合。陈文远的嫌疑,确实最大。

他有动机,也有条件而且,那冥纸灰烬的手法,虽然粗糙阴毒,但似乎并非玄门正统术法,倒更像是……民间流传的一些害人邪术,或是某些旁门左道的手段。陈文远一个“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公子,如何懂得这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晏清的身影,再次掠过秦昭心头。但他旋即压下这个念头。晏清行事虽然诡异莫测,但似乎不屑于用这等下作手段。而且,若真是晏清,以他的能耐,沈夫人恐怕就不只是做噩梦这么简单了。

“此事尚无确凿证据,沈员外还需慎言。” 秦昭冷静道,“当务之急,是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内宅,务必保证夫人安全。这枚‘镇宅安神符’,可贴于夫人房门之上。”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黄符,以纯阳血迅速画就一道符箓,交给沈万金。这道符比之前给沈员外的那道更加复杂,兼具镇宅、辟邪、预警之效。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沈万金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另外,” 秦昭沉吟片刻,道,“关于沈小姐的下落,贫道这几日查到些线索,指向‘苏州’。但其中多有蹊跷,尚需验证。沈员外可曾听夫人或沈小姐提及,在苏州是否有亲朋故旧?或者,沈家生意,可曾与苏州有特别往来?”

“苏州?” 沈万金一愣,随即摇头,“苏州?我沈家生意多在江南几省,苏州虽有分号,但并无特别亲近的故旧在那里。玉娘更是从未出过远门,怎会突然要去苏州?道长,这消息从何而来?可靠么?”

果然,沈家与苏州并无特别关联。这更印证了“苏州”这个目的地的蹊跷。

“消息来源尚需查证。” 秦昭没有透露小翠之事,“沈员外暂且宽心,夫人既已无碍,贫道会继续追查。若有进展,自会告知。”

沈万金千恩万谢,亲自将秦昭送出内宅。

走出沈府,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扬州城华灯初上,远处的醉梦楼,又开始了它金碧辉煌、夜夜笙歌的轮回。

秦昭站在沈府门前的台阶上,望着那一片璀璨的灯火,眼神深邃。

沈夫人被暗算,枕下冥纸灰烬……这绝非孤立事件。这说明,隐藏在沈玉娘失踪案背后的黑手,并未停歇,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调查,而感到了威胁,开始采取更激烈、更阴毒的手段。

这是警告?还是想通过扰乱沈家,达到某种目的?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而“苏州”这个方向,晏清那意味深长的“提醒”,小翠那真假难辨的指认……似乎都在将他的视线,引向一个更远、也更未知的所在。

秦昭握紧了背后的斩尘剑。

看来,这扬州城的风雨,还远未到停歇的时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醉梦楼的方向,然后转身,融入了扬州城深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