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瑜的声音闷闷的，从路楠胸口和沙发靠背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

“嗯。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给他找借口了。”

“不是借口。”

乐瑶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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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沙发睡一晚上，腰确实会疼。”

乐瑜没有说话。

她知道姐姐说的“沙发睡一晚上腰会疼”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的胳膊太紧，挣扎不开；这个人的心跳太稳，听着听着就不想挣扎了。

“那就这样睡？”

乐瑜沉默了有一段时间后问答。

“嗯。等他松手再说。”

乐瑶轻轻动了动，帮自己和妹妹调整了一下姿势。

主要还是帮乐瑜把压在她身下的毯子扯出来盖在身上，又把自己这边的靠垫挪了个角度垫在脖子下面，动作很轻。

乐瑜把脸往路楠的胸口埋了埋，闭上眼睛。

路楠的体温透过T恤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他心跳的节奏很平稳，一下一下，像摆钟。那股混着啤酒味烤串味和牛味的复杂气息，闻久了居然也不觉得难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瑜的声音又响起来，迷迷糊糊的，像是快要睡着了：“他明天早上起来看见我们俩趴他胸口上，会不会吓死。”

“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乐瑶的声音也有点迷糊。

然后两个人就没再说话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路楠仰面躺在沙发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乐瑶靠在左边，乐瑜靠在右边，两个人的头发混在一起，盖在路楠的手臂上。

路楠是被胳膊的酸麻感弄醒的。

不是那种翻个身就能缓解的麻，是那种整条手臂仿佛被截断了的、完全失去知觉的麻。

路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在晨光里安静地挂着。

然后他试着动了一下右臂。

动不了。

又试了一下左臂。

也动不了。

他现在已经麻的没有知觉了……

路楠低下头。

乐瑶靠在他的左肩上，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攥着他T恤的前襟，攥得不紧，手指微微蜷着，呼吸平稳。

乐瑜趴在他的右胸口上，一只手搭在他脖子旁边，手指还贴在他锁骨上，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东西。

不是西瓜汁，大概是口水。

两个人都在睡。

呼吸声此起彼伏，一个轻一个稳，和他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路楠盯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了片刻，然后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昨晚他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现在这个局面不在他昨晚的计划之内。

现在……他的两条胳膊已经完全麻了，麻到他感觉不到自己还有手。

路楠把脑袋放回沙发扶手上，继续盯着天花板。

叫醒乐瑶她们？

还是等她们自己醒？

叫醒的话，场面可能会比较尴尬。

不叫的话，他的胳膊可能就废了。

他正权衡着，右胸口上传来了动静。

乐瑜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

乐瑜把脸往路楠胸口上蹭了蹭。

大概是以为在蹭枕头。

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瞳孔对焦在了路楠的脸上。

路楠看着她，她看着路楠。

大概过了好几秒。

“啊！！！”

乐瑜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反手一巴掌拍在路楠脸上。

不重，但脆，就像是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放了个小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