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章抱拳道:“薛元帅今日演武场三箭,已传遍长安。吾等虽年幼,亦知报国之理。愿为元帅帐前一小卒,共破西番!”
秦英粗声粗气道:“俺爹说了,让俺跟着薛元帅好生学本事!元帅指东,俺绝不向西!”
众少年纷纷表态,厅内顿时热闹非凡。程咬金抚掌大笑:“好!好!这才是我大唐儿郎!仁贵,你看见没有?咱们老了,可这下一代起来了!”
薛仁贵看着这群少年,眼中也泛起笑意,却正色道:“你等既有报国之心,老夫欣慰。只是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你等既入军营,便不再是公侯子弟,而是普通一兵。可能做到?”
“能!”十二人齐声应答,声震屋瓦。
徐懋功摇扇道:“既如此,老夫拟个章程:这些少年可编为一营,名为‘少英营’,由罗章暂代统领。平日里与普通军士同吃同住,战时为先锋突击。薛元帅意下如何?”
薛丁山点头:“军师安排甚妥。”
当下众人商议至深夜,方才散去。薛丁山送走客人,回到房中,见妻子窦氏还在灯下缝补衣裳,心中一酸,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夫人,夜深了,歇息吧。”
窦氏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让妾身再缝几针。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夫妻二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窗外月色如水,更鼓声声,这一夜,平辽王府许多人彻夜未眠。
次日五更,天色未明,长安城北校场已是人喊马嘶。十万大军在此集结,但见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中央帅台上,一面“薛”字大旗迎风招展。
薛丁山顶盔贯甲,端坐白龙马上。左边程咬金,右边徐懋功,身后薛仁贵压阵。罗章、秦英等十二小将分列两旁,个个精神抖擞。
辰时正,鼓乐齐鸣。太宗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前来送行。李世民登上帅台,环视三军,朗声道:“众将士!西域叛乱,边关告急。朕今命薛丁山为征西大元帅,程咬金为监军,徐懋功为军师,薛仁贵为先锋,统兵十万,即日西征!望尔等奋勇杀敌,早奏凯歌!”
十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九霄。
太宗走到薛丁山马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一碗御酒:“薛爱卿,朕以此酒为你饯行。望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薛丁山下马跪接:“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饮罢御酒,薛丁山翻身上马,正要传令出发,忽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山儿!”
只见柳氏、窦氏在侍女搀扶下,跌跌撞撞挤到阵前。婆媳二人皆是泪流满面。柳氏颤声道:“山儿,让为娘……再看你一眼……”
窦氏已泣不成声,只将怀中一个包裹塞给丈夫:“这……这是妾身昨夜赶制的干粮……路上……路上吃……”
薛丁山强忍泪水,在马上一抱拳:“母亲保重!夫人保重!待孩儿(为夫)凯旋归来,再尽孝道(再叙天伦)!”
说罢,他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亲人泪眼,高举龙泉剑:“三军听令!出发!”
令旗挥动,鼓角齐鸣。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拔。百姓们夹道相送,欢呼声、祝福声、哭泣声响成一片。薛丁山端坐马上,腰杆笔直,目不斜视。直到出了长安十里,他才悄悄回首——那座巍峨的都城已隐在晨雾中,再也看不见母亲和妻子的身影。
大军行了一日,傍晚在咸阳驿驻扎。刚安下营寨,便有斥候来报:“启禀元帅,前方三十里风陵渡发现敌军!先锋薛老将军已与敌交战!”
薛丁山一惊:“敌军有多少?打的什么旗号?”
“约有两万,打的是‘杨’字旗,应是西凉大将杨虎!”
徐懋功羽扇轻摇:“果然不出所料。鬼谷璇玑早算到我会分兵驰援,故在风陵渡设伏。薛元帅,当速派援兵!”
薛丁山略一沉吟:“罗章、秦英听令!”
“在!”二小将出列。
“命你二人率少英营轻骑五千,连夜驰援风陵渡!记住,你等任务是接应先锋部队突围,不可恋战!”
小主,
“得令!”
罗章、秦英点齐兵马,趁着夜色疾驰而去。薛丁山又命大军加快行进速度,务必次日午时前赶到风陵渡。
却说罗章、秦英率五千轻骑,马不停蹄,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到风陵渡。隔河望去,只见对岸火光冲天,杀声震野。唐军两万轻骑被西凉军分割包围,形势危急。
秦英急道:“罗大哥,咱们杀过去吧!”
罗章却摇头:“不可。敌军势大,硬冲只会损兵折将。你看——”他指着河面,“此时正是枯水期,河水不深。我们可分兵两路:你带两千人从上游浅滩渡河,绕到敌军侧后;我带三千人从此处强渡,正面佯攻。待你那边火起,我们前后夹击!”
秦英拍手:“好计!就这么办!”
当下分兵行动。罗章命军士多举火把,擂鼓呐喊,做出大军渡河的架势。对岸西凉军果然被吸引,调兵来防。
此时秦英已率两千人从上游悄悄渡河。西凉军注意力全在罗章这边,竟未察觉。秦英渡河后,命军士在箭上绑油布,点燃后射向西凉军后营。
霎时间,西凉军后营火光冲天,粮草辎重烧成一片。杨虎大惊,急命分兵救火。阵脚一乱,被围的薛仁贵、程咬金趁机率军突围。
罗章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兄弟们,杀啊!”一马当先冲过河去。少英营的少年们个个奋勇,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