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绵宁站起身来，“那就麻烦纪先生了。”

纪正带着绵宁走出老君洞，沿着山路往上走，到了一片平地上。那里有几排新建的木屋，就是织坊。织坊里，几十台织机整齐地排列着，女人们坐在织机前，手脚并用，梭子在丝线间飞快地穿梭，“哐当哐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绵宁站在织坊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女人们，眼中满是惊讶。他注意到，这些女人的脸上没有那种被压迫的麻木，而是带着一种专注和满足。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偶尔有人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在织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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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先生，”绵宁压低声音，“这些女人，以前都是白莲教的？”

“是。大部分是教众的家眷。”纪正也压低了声音，“德林公子说，女人不比男人差。养蚕、缫丝、织绸，女人比男人心细，做出来的东西比男人好。所以他把蚕房和织坊都交给了女人管，效果确实好。”

绵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纪正又带他去了蚕房、铁厂、番薯地，一一介绍。绵宁看得很仔细，问了很多问题——蚕房怎么保温，铁厂的高炉怎么建，番薯怎么种、怎么收、怎么储存。纪正也一一作答，没有丝毫隐瞒。

走了一圈下来，天色已经暗了。绵宁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晚霞，久久没有说话。

“金公子？”纪正站在他身边，“你这是怎么了？”

绵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让纪正心里一惊的话：“纪先生，我在想，这些人真的可以不种地，而靠这些手艺活下去吗？但是如果所有人都不种地，那粮食从哪儿来？”

纪正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商人”会问这种问题。

“德林公子并不是说不种地了，他让我们弄的那些土豆，还有别的都是可以吃的，当然有些东西可以在山下换粮食……”，纪正的声音有些发紧，因为这个话题，他也没有答应。

绵宁转过头，看着纪正，目光深邃：“纪先生，您觉得，德林做的这些事，能在大清其他地方做吗？”

纪正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太大了，不是他一个幕僚能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