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他指着舆图上襄阳的位置,“派人去盯住王聪儿。”
襄阳。
姚之富站在王聪儿身后,手里捧着一面旗——白莲教的旗帜,白色的绸面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红莲,花瓣鲜红如血。
“师叔,”姚之富跪下来,双手举旗过头,“请您接过这面旗,带着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
王聪儿接过旗帜,举过头顶,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身后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着数百人。他们都是齐林的旧部,是白莲教的信徒,是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今夜,他们汇聚在这座小小的尼姑庵里,等待一个答案。
王聪儿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些人信任她,把命交到她手上。她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来,但齐林在世时常说,人这一辈子,总要为点什么活着。齐林是为“反清复明”而死。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明朝长什么样。
但并不影响自己为丈夫报仇!还有为了齐林临终前那些遗愿。更是为了眼前这些黑压压跪着的人。
所以——她站出来了。
“兄弟们,”王聪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钢针刺进每个人的耳朵,“你们肯跟着我,我王聪儿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天起,同生共死,荣辱与共。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谁敢欺负你们,我替你们出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说: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王帅。”
所有人都听懂了。
不是“师叔”,不是“齐嫂子”,而是“王帅”——王聪儿自己的名号。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齐林的妻子,不再是水月庵的尼姑,她是白莲教起义军的统帅,是——她自己的主人。
“王帅!王帅!王帅!”数百人的呼喊声响彻山谷,惊起林中的宿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山下,襄阳城的灯火若隐若现。
那座城里住着杀了齐林的清廷官员,住着剥削百姓的贪官污吏,住着这个腐朽王朝的统治根基。
王聪儿站在山腰,望着那片灯火,慢慢地、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