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如今被逼至绝境,哪怕满腔恨意几乎倾覆理智,她到最后仍旧守住本心,拼尽余力护住付雪鸢。能在痛苦与愤怒中,克制至此、清醒至此,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十分了不起。
于言司阙而言,刘成栋这般垂死挣扎、煽风点火的拙劣戏码,他见得太多。常年周旋于博弈之中,这类恶人穷途末路的疯癫与歹毒,已无法在他心底掀起半点波澜,只剩麻木与厌烦。
可萧若翎不同,她被付宇悉心教养长大,常年耳濡目染法理,见过人心险恶、罪犯猖獗,可她从没有被黑暗同化,行事手段大体恪守正途,心底始终揣着一份滚烫的正义。
她明明被恨意裹挟、被绝境逼至悬崖,却始终不肯沉沦;明明手握复仇的机会,却仍拼尽全力守护旁人的纯粹。这般清醒、执拗与赤诚,在这片污浊混乱的局势里,格外珍贵。
言司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动容。
付雪鸢迎着萧敬廷急切求助的目光,单薄的肩头在寒风中轻轻颤动,泛红的眼底蓄满了悲恸。她微微侧头,看向萧敬廷,嗓音轻得像落雪,却凉得透彻,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劝?”
她说完,一步一步,朝着持枪伫立的萧若翎走去。
破旧厂房的风卷着碎雪扑在她脸上,冻得她脸颊通红、指尖发僵,可她的脚步很稳,没有退缩。那个向来开朗明媚的小姑娘,褪去了所有青涩乖巧,骨子里藏着与萧若翎如出一辙的孤勇与执拗。
萧若翎察觉到身侧靠近的脚步声,微微偏头。
这一刻,她心底竟生出几分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