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翎意识到,东南亚那段经历,一定是让刘宏源认识到了所谓的人脉。
在曼国、埔国那种地方,法律是模糊的,权力是可以交易的,人命是可以用钞票称量的。一个从京市底层走出去的劳务工人,在那种环境里摸爬滚打十年,不可能只学会了砌墙和绑钢筋。
回国后,他创立了宏源建材,在京城各大工程项目里辗转腾挪,一熬就是十多年。那十多年里,他大概无数次试图复制东南亚的模式,试图用金钱和人脉敲开更大的门,却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
京市不是曼国,规矩是明的,层级是固化的,像他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学历、只有一身蛮劲和野心的中年人,连牌桌都摸不着。
直到五年前。
城南旧改项目,那是块大家都眼馋的肥肉,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宏源建材啃了下来。不是因为他突然变聪明了,也不是因为运气突然眷顾了他,是因为背后那只手,终于选中了他。
那只手看中的是什么?萧若翎微微眯起眼。
是刘宏源那些年在曼国、埔国攒下的人脉,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和门路。幕后之人需要一个在京市有壳、在境外有根的白手套,而刘宏源,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萧若翎缓缓直起身,指尖在键盘上落下新的指令。
“查刘宏源在东南亚的所有关联账户。曼国,埔国,1993年至2010年,建筑公司、开发区项目、以及所有以他名义开设或代持的离岸公司。”
她知道,这将是一个更漫长的过程,三十年的尘埃,不是三天能扫干净的。
但只要找到刘宏源在境外埋下的钱和人,或许就能摸到刘家背后的人的影子。
-
梁奕的电话打过来时,萧若翎刚收拾完书包。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她接起来,那边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一丝急切:“有新进展?”
“见面聊。”萧若翎只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梁奕的声音重新响起,“我给你发个地址,边吃边聊,我把陆简行也叫上。”
“嗯。”萧若翎挂断电话,将书包往肩上一搭,走出教室。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沉静而锋利。
校门口她跟付雪鸢说晚上约了梁奕聊个案子,就搭上了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