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仪雯已经扑到徐嘉钰怀里，压抑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决堤，哭得声嘶力竭。徐嘉钰紧紧搂着她，眼眶也泛红，冲萧若翎的方向重重一点头。

萧若翎没看他们。

她拿起沙发上那瓶还剩大半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萧小姐。”庄书沛走过来，神色复杂，“今天多谢。”

萧若翎拧上瓶盖：“不用。我欠梁奕的。”

她没打算多留，随手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往门口走。

经过长条沙发时，脚步微滞。

言司阙还坐在那儿，手边摊着那本卷宗，眸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道谢，也没有发问。

只是在她即将错身而过时，淡声开口：“城南那个位置，你怎么知道绑匪一定会走南线下山？”

萧若翎侧过脸。指挥厅的白炽灯打在帽沿边缘，她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颌线。

“北边是悬崖，”她顿了一下，“你的人在东边包抄。”

——所以他的人会从西边与警方汇合，绑匪唯一的生路，只能是南边。

这不算什么推理。

她只是在那张地形图上，把所有能走的路数了一遍。然后选了一条唯一能让他的人碰上绑匪的路。

言司阙没有追问。

他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合上卷宗，语气听不出情绪：“徐家欠你一个人情。”

萧若翎没接话，帽沿压低，推门走了。

走廊的灯光比大厅暗一个色温，她的脚步声很快隐没在尽头的拐角。

一路狂飙警车的梁奕从门外匆匆赶来，与她擦肩时只来得及喊一声“小祖宗”，人已经拐过去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推门走进指挥厅。

“队长，绑匪那边初步审讯有结果了。”李建安小跑过来。

梁奕点头，收敛神色。

陈旭从监控台前站起，沉沉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这个萧若翎，到底是什么人？”

梁奕沉默几秒，指挥厅内众人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以后有机会，您还是自己问她吧。”

陈旭没再说话。

指挥厅的灯依然亮着。

盛夏的夜晚，警情尚未完全落幕，但最难的那一关，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