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妈在学校第一次被叫家长，她接到电话的时候，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一个老资历，比林颂歌班主任早那么多年来学校，今天竟然被叫家长了。

想想自己要在同校的年轻同事面前当孙子挨训，她只觉丢脸。

钱妈又气又怒，健步如飞来到林颂歌班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内，

班主任请钱老师先坐，然后道：“钱老师，你和孩子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钱老师不可能承认自己和林颂歌的关系有问题，她摇头：“我们没什么不愉快。”

班主任定定看着她，那眼神让钱妈坐立不安，感觉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似是要被看穿了。

钱妈开口辩解：“我只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小孩子气性大，一点就炸。”

班主任放弃说服她把事实讲出来，直接爆大雷：“钱老师，要是小事情我就不找您来了。”

“钱颂歌下早自习来找我申请住校。”班主任道，“我是因这件事才把您喊过来的。”

“孩子现在是叛逆期，我们做家长的应该理解她，有什么事情，大家说开就好了。”

“您也知道，她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你犟她能比你更犟。”

钱妈在听见女儿要住校这几个字后，脑袋嗡的一声响，后面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女儿要逃离自己。

她和她爸一样，都要背叛自己。

“她要住校？！我不答应。”钱妈声音尖锐，“我不答应！”

她决不允许女儿离开自己。

“钱老师，你冷静一点。”班主任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这么激动，回去怎么和孩子沟通？”

“我不许她住校。”钱妈已经陷入被抛弃、被背叛的思绪里，完全听不进班主任的话。

钱妈脑子里闪现出女儿出门的画面，玄关处的行李箱、收拾整齐的书籍，这种种都是女儿要离开家的证明。

她辛苦养了十多年的孩子，要抛弃她。

女儿肯定是被她爸带坏了。

钱妈恨透了钱爸。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抓得越紧的东西，溜得越快？

老公是这样，女儿也是这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钱妈还记得这里是学校，知道不能在同事面前失态，她强压下负面情绪，说：

“我是不同意她住校的，您也别答应她，我回去会同她好好商量的。”钱妈尽量维持体面，和班主任沟通了一阵，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去工作。

她上完课不回家，就坐在车里等林颂歌放学。

林颂歌下自习，出校门的时候看到了钱妈的车，钱妈降下车窗，冷声道：

“上车。”

她面上看着就是一个接孩子放学的普通妈妈，一切都很正常。

在林颂歌眼里，她像一个污染源，头顶的灰黑色负面情绪四散，附着在周围每一个物体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