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沼到了。
那是一种半液态半固态的稠浆,色泽从墨绿晕到赭黄,又从赭黄沉进死灰。
季家树捂着鼻子,声音闷在掌心里:“这地方能有活物?”
“沈烬就出生在这里,也没见你嫌弃他。”
不远处立着几丛东西,说它们是植物实在勉强。
没有叶片,没有枝干,顶端只顶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的囊,像什么脏器被翻出了体外。
季家树指向一根斜插在泥浆里的巨大骨骼:“这是什么怪物的遗骸?”
“别碰,有毒。”
他低下头去看脚下,那片灰绿色的粘稠液体里,一张倒影正浮上来,慢慢成形。
一个怪物挣扎着,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像沼泽正在缓慢地、一口一口地把它吞咽下去。
“你是谁?”
那怪物不说话,浑身发抖,像是比他还怕。
季家树觉得它真够丑的,但头上那只小角却意外地可爱,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
“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怪物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还有一点点……委屈。
下一秒,脸上火辣辣地一疼。
疼痛从左颧骨炸开,瞬间蔓延到半张脸。
季家树捂着脸,看见褚獜的手还扬着,第二巴掌蓄势待发。
“你打我干嘛?”
“清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不扇你,你现在已经走进那片毒沼!”
“你没看见里面的怪物?”
褚獜皱了皱眉:“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中毒了?产生了幻觉?”
“先离开这里!”
褚獜把他背回了荆棘林。
金翅大鹏打开玛瑙盒,往他舌下塞了一颗药丸。
季家树被凉的舌根发麻:“这是什么药啊?”
“解毒驱瘴。”
金翅大鹏送完药,从山洞里退了出来。
褚獜问道:“他吃了吗?”
“吃了。”
“这药至少能让他清心寡欲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