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在泥水里滑出去两三米。
混着鸡屎的黑泥灌了他满嘴。
陈牧海跨过矮墙,大步流星地追上去。
手里的鱼叉在半空中抡了个半圆,带出刺耳的风声。
“当啷!”
铁叉尖重重砸在李二狗耳朵边的石头上,崩出一溜火星子。
冰冷尖锐的铁刺,距离李二狗的喉结不到一厘米。
李二狗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像被戳破的尿泡,瘪得无影无踪。
“海、海哥……爷爷!祖宗!”
他双手在半空中乱挥,想挡又不敢碰那生锈的铁叉,吓得直打哆嗦。
“我嘴贱!我喝了几口猫尿满嘴喷粪!您、您当我是个屁给放了吧!”
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混进海风的腥气里。
陈牧海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雨水顺着他杂乱的头发流进眼眶,刺得生疼,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二狗,你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听好。”
陈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气势。
他手腕往下压了半寸。
铁叉尖刮破了李二狗下巴上的皮。
“不仅是你,还有钱老三,还有镇上那些惦记我家房本的畜生。”
“欠的债,我三天内连本带利还清。”
“但从今天起,这辈子……”
陈牧海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
“谁要是敢动我妻女一根汗毛。”
“老子就是做鬼,也得先把他大卸八块,大家一块儿下地狱!”
字字句句,像铁锤一样砸在泥坑里。
李二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点头,下巴上的伤口蹭在鱼叉上留下一道血痕。
“听、听见了!我再也不敢了!海爷饶命啊!”
陈牧海冷嗤一声,嫌恶地拔起鱼叉,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旁边。
“滚。”
李二狗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黑漆漆的雨巷里。
陈牧海站在泥水里,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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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子硬撑出来的煞气慢慢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他转过身,踩着一地烂泥走回堂屋。
沈幼微还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烧得脸颊通红的念念。
她呆呆地看着走回来的男人。
眼前的陈牧海,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沾着泥,脖子上还有道红印。
这还是那个被人骂两句就低头搓衣角的闷葫芦吗?
简直像换了个人。
陈牧海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抱抱女儿,却看见自己两手全是黑泥和铁锈。
他在湿透的裤腿上用力蹭了蹭,直到手心搓红了,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粗糙的手背轻轻贴在念念滚烫的额头上。
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尖发颤。
“牧海……”沈幼微声音发飘,带着浓浓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