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哄易碎的珍宝，“边关没事，我也没生病，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昭昭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小手摸着他的脸，抽噎着说：“可是你瘦了……都没有以前好看了……”

裘骁忍不住笑了，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还知道好不好看了？”

“知道！”昭昭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腮边，却认真得很，“裘骁哥哥最好看了，比城里所有的哥哥都好看！你要多吃饭，长胖一点，才更好看！”

一旁的苏菀儿看得直乐：“哟，我们昭昭眼光可真好，小小年纪就知道看脸了。那菀儿姐姐好不好看啊？”

“菀儿姐姐也好看！”昭昭立刻说，嘴甜得像抹了蜜，“菀儿姐姐是最威风的好看，裘骁哥哥是最温柔的好看，叶哥哥是最厉害的好看！”

一句话把三个人都夸了一遍，三碗水端得平平稳稳。看见她这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可把裘骁给乐坏了。

张伯上前，躬身行礼，脸上满是笑意：“少爷，裘公子，苏小姐，一路辛苦了。府里都收拾好了，热水、饭菜都备着，就等你们回来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将军府走。

昭昭紧紧牵着裘骁的手，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她这三个月学了什么字，张伯做了什么好吃的，城里新开了什么铺子，碎碎念的，像只小麻雀。

裘骁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嘴角一直噙着浅淡的笑。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身边是小姑娘温热的小手，耳边是叽叽喳喳的童言，前方是叶生挺拔的背影，身旁是笑着打趣的苏菀儿。

真的很像一个家。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忘了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个归家的普通少年，有家人，有朋友，有安稳日子。

可也只是一瞬间。

指尖触到袖中那片密信残角时，冰冷的触感瞬间拉回了他的神智。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深处的寒凉。

不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