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驻地,是去年大雍和北燕大战的主战场,硝烟散尽的荒土之下,埋着无数忠魂,也是武将军长眠之地。
武将军这一辈子只有一件事,就是驻守北境,去年为了护边关防线、护住叶生与裘骁,血战到最后一刻,以至于马革裹尸、埋骨黄沙。对裘骁来说,武将军战死之后,自己和从前的最后一丝牵绊也消失了。
出发的那天清晨,春光澄澈,天光浩荡。北疆的黄沙裹挟在风里,刮在脸上的疼痛感都有些久违的熟悉感。
叶生备下一壶浊酒、鲜果,都是武将军生前最喜好的物件;裘骁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衣,神色沉静且肃穆;苏菀儿从未见过这位已经牺牲了的武将军,但是她敬佩每一个为国捐躯的人,于是采摘一束山间野菊,干净清雅,用来祭拜忠魂。
三人策马向北,一路渐行渐远,远离了军营沾着汗味儿的喧嚣烟火,踏入辽阔苍凉的戈壁荒原。
春风卷着细沙,掠过茫茫戈壁,草木初抽新绿,荒芜的战场之上,岁岁枯荣、年年新生,唯独埋骨此地的忠魂,永远留在了萧瑟的战火之中。
一直走到日暮前夕,终于抵达驻地的后山。
坟茔早在日日吹袭的黄沙大风中被磨平了痕迹,只余留充当墓碑的旧盾牌静静伫立在向阳山坡,干净整洁、无甚荒草,想来是巡逻的士兵常常祭拜。
叶生翻身下马,缓步上前,轻轻摆开祭品,屈膝斟酒。清酒洒落黄土,微凉晚风拂动他甲胄衣角。
“武将军,晚辈来看您了。”他声音低沉肃穆,带着满心敬重,“北境兵权已复,边关军务已定,征兵新规落地,军心稳固、民心安定。希望您在天有灵,能够安心将大雍的边关交托于我,晚辈定不负所望。”
“武叔叔,当年的旧案、陈年冤屈,我从未放下。”裘骁抬眸望着墓碑,目光坚定,“所有构陷忠良、通敌误国的奸佞,我一定会一一查清、尽数清算,还所有殉国的将士一个清白公道。”他立在坟前,声音铿锵,眼底却染上浅浅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