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大碗喝两杯。”
王熙凤在后面喊道:“碗口不得过三寸!”
车队驶出乌鸡国三十里,探春才让敖烈停在一处避风的旷地。
沙流支起锅灶,八戒铺草垫,悟空绕营地走了一圈,又把金箍棒插在车旁。
湘云白日喝了两杯。
她用的是汤盆。
月上中天时,营火只余薄薄一层红炭,她抱着酒坛坐在巨石边,靴尖一下下拨着地上的枯草。
酒坛已经空了。
帐中有人翻身,铜铃轻响,随后又归于安静。
湘云抬头看了片刻,将手背蹭过眼角。
袖口湿了一块。
她低头瞧着那块水痕,拿另一边袖子去擦,擦完又嫌不够,连鼻尖也一并抹了。
“没出息。”
这话只说给空酒坛听。
湘云隔着帐帘数了两回呼吸,指尖在坛口转着。
“史侯府的门槛早没影了,今日留我吃饭,明日又嫌我多占一间房。”
帐里无人应声,铜铃轻轻碰了一下。
“若明早车还在,人都散了,我又去谁家门口问一句能不能住?”
泪珠断断续续落了十来息。
没哭声。
只有袖子越擦越湿。
湘云把酒坛往石缝里一塞,身子刚准备往草垫上倒,一只手从旁边递了过来。
掌中托着个肉馒头。
热气还在。
黛玉只穿着里衣,发梢散在肩侧,另一只手握着帕子,脚上连鞋都没穿稳。
湘云盯着馒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
黛玉没答,馒头又往前送了半寸。
“你看见了?”
她只低头理了理帕角。
湘云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馒头底下垫着的帕子,又缩回去。
“这是你的帕子。”
黛玉把帕角往掌心一收,只留下馒头。
湘云接过去,一口咬掉小半个,肉汁烫得她含着不敢咽,眼泪倒叫热气熏得又落了一颗。
她赶紧偏过脸。
黛玉在石边坐下,将自己那半边衣袖铺在草上。
石边只剩湘云嚼馒头的声响。
湘云吃到最后一口,掰成两半,将小的那半塞进黛玉手里。
黛玉看了看。
湘云含着馒头道:“别嫌少,我白日出了力。”
黛玉咬了一口。
湘云也笑了。
营地里的账箱轻响一声,王熙凤隔着帐帘看了片刻,将夜宵支出表上湘云名下的半两银子划掉。
平儿披衣坐起。
“姐姐不扣了?”
“肉馅少放了一勺,按素馒头记。”
“御厨包的,馅没有少。”
“我说少了。”
平儿把账册合上。
巨石边,湘云已经靠着黛玉的肩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半张空油纸。
黛玉没推她,只把帕子搭在她鼻尖前,确认呼吸还顺,才抬眼看向半空。
残缺界面浮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字。
【薄命事件未触发】
【检测原因:该成员落泪时,有人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