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主把家业留给女儿,你便赶去帮她守产,自己妻儿的家业反倒没人守。”
牛魔王张了张口,没接上话。
黛玉咳了两声,紫鹃随即把温水递到她手边。
“只管生,不管教,出了事便提棍来领人。”
“牛大王,你这父亲做得轻省,连丧偶式育儿都叫铁扇公主一个人担了。”
红孩儿的笔尖划破纸面。
“我娘怎么了?”
牛魔王抬手去摸酒壶,摸到一半又放下。
“她好端端住在芭蕉洞,能有什么事?”
“那你多久没去看过她?”
“我忙。”
“多久?”
“几个月罢了。”
“七个月零十二日。”
王熙凤从供货账里抽出一页。
“芭蕉洞上一次收到积雷山家用,正是七个月前,此后只有火焰山土地送过两袋粗米。”
红孩儿扔下笔。
“你说娘嫌山里热,出去散心了。”
“她不愿见人。”
“她为什么不愿见人?”
牛魔王抓紧混铁棍。
“夫妻之间的事,你少问。”
探春把笔捡回来,放到红孩儿手边。
“先把卷子做完。”
“我不做!”
“那便回去问你父亲,他愿不愿坐下来陪你做。”
红孩儿看向牛魔王。
石桌旁正好空着一张凳子。
牛魔王扫过厚厚的题册。
“我还有一桩要事。”
“什么要事?”
“积雷山新楼的地基还没验完。”
红孩儿手里的笔落在纸上,滚到石缝旁边。
悟空把果核往林中一弹。
“老牛,你方才提棍来的气势呢?”
“今日先饶你们一回。”
牛魔王往后退了两步。
“我儿子若少一根头发,我平了你们的车队。”
探春拿起戒尺,拨了拨红孩儿散开的冲天辫。
“发环是他纵火时烧断的,赔偿另算。”
牛魔王转身便走。
王熙凤甩出一张监护责任通知,纸页贴上他的披风。
“签收后再走。”
“我不签!”
“你带走便算签收。”
牛魔王伸手去揭,契纹沿纸边绕上披风,他扯了两回没扯下,只得拖着那张通知钻回林中。
树枝摇了几下,混铁棍先露出一截,随即又被主人拽了回去。
探春在余下三题旁一并画了叉。
红孩儿坐在石前,半晌才捡起笔。
“他是不是又回积雷山了?”
没人答话。
探春将那半碗甜汤推到他左手边。
“凉了便不好喝。”
红孩儿没有碰碗。
他低头在父母住址一栏里,将父亲住处四个字涂成黑团,又在旁边写下摩云洞。
纸面被墨水浸透时,黛玉眼前亮起一行金字。
【主要监护人拒绝履责,第二监护人铁扇公主已进入核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