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归走,先把失窃数目和火场损失都落成单。”
平儿撕下半张焦黑门板,在背面写明火场损失,叫金池按了手印,又将禅院失窃的数目抄成两份,一份留寺里,一份夹进账本。
金池护着烧破的袈裟问道:“诸位追贼,为何还要贫僧签字?”
“省得箱子追回来,你再说里头只有五两。”
王熙凤收好账本,抬脚上车。
“防火押金二百两,雷部货款三百两,薄荷现款四十七两,少一文,我便回来查你历年的香油账。”
金池握法杖的手松了又紧,到底没敢拦。
敖烈化成白鳞大车,八只云足托着车身越过禅墙,沿惜春画上的墨线往北而去。
紫鹃扶黛玉坐稳,又把素绢从她袖口抽出来。
“姑娘方才答应过,今日不许再用眼泪。”
“我只去收账。”
“收账用嘴,帕子我先拿着。”
黛玉摸了摸空袖口。
“你如今连我的本钱也管?”
“这一本亏得太快,公中养不起。”
王熙凤从前头回了一句。
“紫鹃说得对,若要动薄命档案,先报损耗,别等吐完血才来补单。”
孙悟空踩在车顶,顺着墨线往前看。
“不过一头黑熊,老孙一棒便能提回来,哪用林老板哭。”
“你先把箱子提回来再吹。”
“那黑炭头若敢碰里头一块功德牌,老孙连它的熊掌一起带回。”
惜春坐在车门边,画笔始终贴着那道墨线。
“它停了。”
探春展开草图。
“前面是黑风山,山腹有洞,南边一道正门,西北还有排烟口。”
“库房在哪儿?”
“墨线进了山腹,落点比洞门低两丈。”
王熙凤拨过算珠。
“地下库房,倒省了另挖地窖的钱。”
敖烈喷出一团水气。
“你们还没进去,便把它的洞分完了?”
“先做预算,免得打完才发现不值钱。”
车轮绕过一片黑石,停在半山。
一块丈高石碑挡在洞前,刻着黑风洞三个朱漆大字,旁边还有擅入者死。
孙悟空从车顶跃下,金箍棒横扫过去,石碑连根飞进山沟,落地碎成数块。
“黑炭头,滚出来!”
山洞里没有回应。
金箍棒往洞门上一落,金光沿石壁铺开,数百枚莲纹叠成光幕,将棒头弹回半尺。
孙悟空甩了甩手。
“佛门的阵。”
王熙凤看向山沟里的碎石。
“你先赔石碑。”
“它立在路中拦咱们。”
“可以挪,谁让你砸?”
“老孙在叫阵,总不能先问它石碑要不要留。”
“那便记追讨必要损耗,若收不回来,从你账上扣。”
洞门后传来一道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