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

“她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还拿帕子接血呢。”

唐玄奘沿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视线落到黛玉袖边的血痕，合起的手慢慢放下：“女施主伤成这样，还能拔山？”

“法师问错了。”

黛玉道：“该问的是山压了他五百年，为什么没人早些来拔。”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绕唐玄奘走了半圈：“你说菩萨让你来救老孙，可你来晚了一步。山也叫别人搬走了，这恩该算谁的？”

“菩萨安排自有深意。”

“又是深意。”

孙悟空把棒子往肩上一横：“天庭拿深意骗老孙看马，如来拿深意压老孙五百年。到了你这里，还想拿深意叫老孙干活。”

唐玄奘捻了捻指间剩下的半截珠线：“大圣若不愿拜师，贫僧不能强求。只是西行路险，贫僧也确需同行之人。”

王熙凤听见确需二字，立刻将他从袈裟看到白马：“法师有通关文牒，有马，还有唐王给的盘缠？”

“盘缠尚有一些。”

“那便另谈。你出路引和沿途官府接待，我们出护卫和行程安排。”

她拨了一颗算珠：“吃住按人头分摊。”

“凤姐姐。”

黛玉叫住她：“先把猴哥的事说完。”

孙悟空用拇指擦过金箍棒上的泥：“还说什么。你们替老孙搬山，老孙护你们一程。到了灵山各走各路，谁也不欠谁。”

“只护一程，可不够还拔山的账。”

“那你开价。”

“我不要你认主，也不要你拜师。”

黛玉迎着他的视线说道：“跟我走。五百年前欠你的俸禄，五百年来欠你的自由，我替你把账翻出来。能讨回多少，便看你敢不敢去要。”

“你一个凡人，凭什么替老孙去天庭灵山讨账？”

“凭我敢砸命镜，也敢搬五行山。”

金箍棒在孙悟空肩上转了半圈，周围没人再催。他把黛玉看了许久，又去看凤姐摊开的账本。

“先说好，老孙只入伙，不拜你。”

“可以。”

“遇见妖怪，听老孙的。”

“先看谁更有理。”

“老孙要吃饱，桃子另算。”

王熙凤立刻插话：“桃子算福利，每月有数。”

“你先别开口，老孙同她谈！”

孙悟空挠了两下猴腮，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终于朝黛玉叫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生疏的称呼。

“林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