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侗眼帘微垂,指节轻叩案几。
“梁山那帮匪徒,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他声音低沉,透着股算计的冷意:“咱们就躲在扈家庄里,按兵不动。
耗!把他们那股子凶狠劲儿耗干,把粮草熬光。”
说到这,他抬眼扫过众人:“等他们饿得前胸贴后背,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到时候,逼宋江送老小来当人质,看他敢不敢不低头。”
扈成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
“岳父,这……”
他面露难色,声音发虚:“宋公明的爹和兄弟都在咱们手里攥着。
外人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咱家跟梁山有勾结?这名声不好听啊。”
赵子龙在一旁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扈成的肩膀。
“大哥多虑了。”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如刀:“即便传出去,那也是祝家庄的事。
真惹上麻烦,大不了来个‘死无对证’。
手段是脏了点,但为了大局,总得有人做这个恶人。”
这话听得扈太公脸色骤变。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既然主意已定,那就这么办!”
老爷子目光森然:“不过,谁去跟那些山贼谈判?”
赵子龙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岳丈放心,此事交给小婿。
我定不辱使命。”
扈太公心里本就属意这小子,见他主动请缨,当即顺水推舟。
“好,贤婿辛苦了。
务必小心行事。”
“爹,我也去。”
扈三娘急了,几步跨上前。
她满眼担忧,死死盯着赵子龙:“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周侗眉头一皱,立马开口阻拦。
“三娘不可。”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梁山人的信里写得明白,独龙岗谈判,双方各带一人,且不得持械。
外头情况复杂,你的身手虽然不错,但应付突发变故还是差了 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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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为了你们俩的安全,这次让五郎跟着子龙去。
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扈太公求之不得。
他巴不得自家闺女别沾这浑水,闻言连连点头。
“三娘,听周英雄的。
让五郎陪子龙一起去。”
扈三娘咬了咬嘴唇,满腹委屈又无可奈何。
她深深看了赵子龙一眼,终究没再多言,只是眉心那点愁云,怎么也散不去。
次日清晨。
独龙岗被浓雾吞没。
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
雾气粘稠得化不开,像是一团团棉絮堵在喉咙口。
视线所及之处,模糊不清。
浓雾翻涌。
视线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
二十米外,人影全无。
仿佛天地间只剩这层厚重的灰纱,将万物吞没。
赵子龙与岳飞并肩而行。
两人内穿软甲,外披锦袍。
步伐沉稳,不急不缓。
如同从历史深处走出的鬼神,一步步逼近梁山约定的死地。
雾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