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惊慌之际,岳飞猛然拉弓。
箭离弦之声尖锐刺耳,如雷霆乍惊。
正中张超咽喉。
巨盗甚至来不及惨叫,便颓然倒地。
群匪见状,魂飞魄散,顿时作鸟兽散。
昼锦堂之危,由此化解。
赵子龙既已现身,断无让岳飞再回韩家的道理。
他略一沉吟,目光转向周侗与岳和,神色诚恳:“二位先生,在下有一处安身之所,不知可愿屈尊?”
周侗急问何处。
“独龙岗,扈家庄。”
岳和眉头紧锁:“我与扈家素不相识,他们怎会收留五郎?”
赵子龙嘴角微扬,语气平和却透着底气:“岳兄多虑了。
随我一同前来的内子,正是扈庄主千金。
我在庄内有十亩薄田,虽不多,借五亩予岳兄耕种以糊口,暂避锋芒,绰绰有余。”
周侗深邃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位年轻将领,追问缘由:“你为何要帮五郎?”
赵子龙挺直腰板,言辞恳切且义正词严:“方才五郎为救孩童,不畏尹霸之权势,拳脚相加将其击溃。
这份侠肝义胆,世人皆见。
再者,他是周老英雄的高徒,一身本事尽得真传。
凭此武艺与正气,日后必成大器。
在下虽出五服,终究是大宋郓州团练使,食君禄当分君忧,岂能眼睁睁看着这般良才毁于奸佞之手?实乃为国惜才!”
岳和闻言,愕然之后便是狂喜。
谁曾想这年轻人竟是团练使?
周侗虽不看重官衔,心中却透亮: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七十七岁的老人,半生所求不过是为岳飞铺一条 。
团练使位阶虽不高,但人脉广博。
有了赵子龙照拂,岳飞前程可期。
念及此处,周侗不再犹豫,当即点头:“既然如此,便依团练使之言,前往扈家庄。”
赵子龙大喜过望:“好!今夜即刻动身,迟则生变。
若待天明,衙役上门,再想走就难了。”
夜色如墨,乌云遮月。
真要收拾行囊时,赵子龙才发觉岳家人口竟不少。
除却周侗、岳和父母,还有个弟弟岳翻,以及刚过门的儿媳刘氏。
无论人多人少,赵子龙心意已决——一个都不能少,全部带走。
好在岳家清贫如洗,除几件粗布衣裳与旧棉被外,再无长物。
周侗在侧,岳飞在前。
赵子龙腰杆挺直,眼底再无半分阴霾。
梁山也好,大金也罢,这两座大山此刻在他心里,已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庄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贵、张显、汤怀、牛皋四个结义兄弟,把岳飞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抹泪,有人哽咽。
王贵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大哥,这一走……何时能回?”
岳飞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强行咽下酸楚:“家中老母尚需照料,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