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你传一次球。不一定够你射门。

天罗想了想，把这句话收下了。卡斯特罗的跟防，选择性的上抢一步，身后三米空间，够一次传球。

海因克斯没有再多说：回去训练吧。

天罗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海因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昨天晚上吃的意大利面？

天罗停了一步：是，施魏因施泰格请的。

下次你们吃饭别去那家，那家的面团太软了。

上午训练结束后，天罗坐在更衣室里，克罗斯在他对面换鞋：海因克斯找你了？

嗯，他给我看了卡斯特罗的热力图。

然后呢？

他说卡斯特罗不压，跟防。

克罗斯把鞋带系紧：跟防的边后卫最难打。他不出错，你就没有空间。

他会上抢一步，那一步身后有三米。

克罗斯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海因克斯说的。

克罗斯站起来：那下场比赛我会在中路等你那脚传球。

天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会传中？

你上抢那一步突破之后，三米空间不够你射门，但够你传一次球。我站在那个接应点上。克罗斯说完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到时候传准点。

克罗斯说他站在那个接应点上，这只是一个假设，他不知道卡斯特罗具体会在哪一刻上抢，不知道那三米空间具体出现在什么位置，但克罗斯说他会站在接应点上。

傍晚，天罗离开基地之前经过战术分析室，门开着一条缝，海因克斯不在里面。投影幕布上定格着一张画面，勒沃库森的右路防守，卡斯特罗站在边锋侧后方大约两米处，身体侧向持球人方向，双脚平行，重心居中。

天罗在门外停了一下，他看着那张定格画面。卡斯特罗的视线落在持球人身上，但他的身体朝向略微偏内，他在封内线。

天罗在脑中推演了一次，如果他接球后走外线，卡斯特罗需要先转一次身才能跟上来。走外线意味着他需要先过掉一个人，然后才能传中或内切。那个人的转身速度，就是他的攻击窗口。

他没有推门进去，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天罗在公寓里重新看了勒沃库森最近两场的录像，只看了卡斯特罗的防守片段，一共剪辑了大约八分钟。

他快进着看了一遍，然后第二遍正常速度从头到尾。卡斯特罗的跟防方式很稳定，他在边锋接球前大约一秒移动到侧后方两米处，始终保持这个间距，不上前，不后退。

偶尔他会跨出那一步，当边锋做出内切假动作的时候，卡斯特罗会向前跨一步封路线。跨出去的那一步之后他不会立刻回收，他会停在那里大约一秒再回到原来的位置。那一秒里，他的身后会出现一片空白区域。

天罗把时间点记下来，上抢一步，停顿一秒，回收。他关掉录像，在手机上记了一行字：卡斯特罗上抢后的停顿。等一秒。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一秒够做什么。够穆勒从禁区弧顶跑向那片空白区域，够克罗斯从后腰位置前压三米，够他在那一秒里把球传出去。一秒不长，但如果卡斯特罗每次都停顿一秒，那一秒就是固定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