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琰？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远处传来纸张翻动声。循声找去，在最深处的角落里，我看到一个半透明的穆琰正在抢救书籍。她的形态比现实中年轻，穿着我们初次见面时的监察署制服，身上没有一丝污染。

你来了。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清澈得令人心痛，快帮我把这些搬走，黑雨马上就要下大了。

我蹲下身，看到她抢救的都是记忆碎片：某次生日派对的照片，监察署的毕业证书，甚至还有我送给她的一个可笑卡通杯……这些都是构成的基石。

那些是什么？我指向窗外。透过彩绘玻璃的破洞，能看到三个黑色人影正在围攻一个银白色的光点。

我的守门人印记。她终于抬头，眼睛是未被污染时的琥珀色，它们想完全占据它。快，趁我还有理智，告诉我需要什么？

净化密钥。我帮她扶起一个书架，折跃菱修好了，但结晶里有暗面后门程序。我需要进入核心系统彻底清除它。

她突然僵住，手中的相框跌落：你疯了吗？核心在祭司手里！这个词带着不属于她的重音，她都不敢去那里……

一声巨响打断我们。图书馆的大门被轰开，走进来的是……另一个穆琰。这个版本的穆琰全身覆盖着精美的黑色纹路，眼睛是纯粹的暗面之黑，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属于人类的优雅。

啊，观察者大人。她行了一个古怪的礼，声音甜美得令人不适，来参观我的新领地吗？

透明穆琰立即挡在我前面：滚回你的地下室！这里还是我的地盘！

黑纹穆琰轻笑出声：是吗？她打了个响指，整个图书馆突然剧烈倾斜，更多黑雨倾泻而下，看看谁在自欺欺人？

我被甩到墙边，眼睁睁看着两个穆琰对峙。突然，我注意到角落里还有第三个人影——蜷缩在书架后的穆琰本体，她的左半身透明，右半身漆黑，正在痛苦地自我撕扯。

三个意识……我突然明白了，纯洁记忆、暗面傀儡和挣扎的本体……

黑纹穆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混着血腥味的香气：聪明的观察者。她冰凉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想见祭司？我可以带路……只要你付出一点代价……

别听她的！透明穆琰想冲过来，但地面突然升起黑色栅栏将她困住，她会要你的记忆！你的人性火种！

黑纹穆琰夸张地叹气：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她突然贴近我耳边，其实我只要……一个吻。

这个要求比预想的更诡异。但当我看向被困的本体穆琰——她的银白部分正在快速变黑——时间不多了。

带路。我说。

黑纹穆琰兴奋地拍手，黑色藤蔓立即缠住我的腰。图书馆地板突然塌陷，我们坠入深渊。下落过程中，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化：穆琰的童年、训练时光、我们的初遇……所有记忆都被黑丝缠绕，有些已经完全变暗。

最终落在一座黑色金字塔前。门口站着两个暗面守卫，形态比现实中见过的更完美——像是由最优秀的雕塑家打造的黑曜石战士。

欢迎来到圣地。黑纹穆琰做了个的手势，祭司大人等你多时了。

金字塔内部是一个圆形祭坛。中央悬浮着一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人形，它身披星袍，头戴由七个微型黑洞组成的冠冕。当它转向我时，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变化的星系图案。

观察者。它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带着古老的回响，你为密钥而来。

这不是提问而是陈述。我强忍头痛直视它：是的。而且我知道你们内部有分裂，不是所有暗面都服从控制者。

祭坛突然震动。祭司的星袍无风自动：大胆的蝼蚁……你怎敢……

因为我见过你们的幼体反抗军。我向前一步，宇宙之眼在影响你们，不是吗？从未来回溯的指令……

祭司突然静止。接着它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摘下冠冕的一个微型黑洞，将其化为镜子般的平面。镜中显示出一个扭曲的未来景象：宇宙之眼变成暗红色，所有星辰被它吸入，最后连暗面本身也被吞噬……

再次睁开眼时，我站在一座残破的图书馆里。天花板漏下的不是阳光，而是粘稠的黑色。书架大部分倒塌，书籍在黑色水洼中慢慢溶解。这是穆琰的意识空间——或者说，曾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