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疗伤。
他勉力盘起双腿,手掐一个简单的守心诀印,试图入定。但经脉内如同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游走穿刺,归墟源力的反噬与寂灭气息的侵蚀纠缠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生机防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疼痛,丹田空荡晦涩,仅存的灵力细若游丝,难以有效运转周天。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疗伤,连维持清醒都困难。
林凡睁开眼,喘息着在储物法器里摸索。之前丹药几乎耗尽,此刻只剩下几瓶最基础的疗伤散和回气丹,对眼下这般沉重复杂的内伤,效力微乎其微。但他别无选择。
倒出两粒回气丹吞下,又外敷了一些止血生肌的伤散在左臂和身上几处明显的伤口。药力化开,带来些许清凉和微弱的暖流,稍稍缓解了表皮的灼痛和乏力感,但对于经脉和神魂深处的创伤,却如杯水车薪。
他重新闭目,不再强求运转高深法诀,只是按照最基础的内视法门,引导那一点可怜的药力和自身残存灵力,温养最为受损的几条主脉,同时竭力收束、安抚体内那暴烈而顽固的归墟源力余波。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满是裂痕的琉璃管道中,小心翼翼地导引沸腾的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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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失去刻度。只有林凡自己压抑的痛哼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和抗争的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林凡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在黑暗中也显得惨白,但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毁灭性力量,终于被暂时压制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虽然依旧危险的平衡点上。经脉的灼痛稍减,至少灵力可以极其缓慢、谨慎地流转了。
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光芒立刻映入眼帘。噬天不知何时已凑得很近,就蹲坐在他对面不到三尺的地方,两只眼眸如同黑暗中的星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关切,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审视的观察。
林凡与它对视,在绝对的静谧里,能清晰听到自己缓慢的心跳,以及噬天那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是你把我引到那地缝下的?”林凡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打破了沉寂。
噬天没有回应,只是歪了歪头,眼中的漩涡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对吗?”林凡继续问,目光紧紧锁住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那封印,那‘茧’,还有……归墟的气息。”
噬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咕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种不置可否的回应。它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爪背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动作从容,仿佛林凡的问话与它无关。
“刚才,你吞噬那盲蚺的时候……”林凡换了个话题,回忆起那诡异而凶悍的一幕,“那种能力,对你负担不小吧?”
噬天的动作略停顿了一下,暗金眼眸看向林凡,这次,那漩涡转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