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看了眼昭阳公主,见她眼底有很淡的乌青,便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给她诊脉。
昭阳长公主笑了笑,看着她不再言语。
只是一想到她的本事,便能猜到这么些年,她受了多少苦。
江婉鱼凝神片刻,又看了眼昭阳长公主的舌苔,才开口。
“近日姑母肝火偏旺,夜间易醒,后半夜尤其难以沉眠,白日里时常口苦,用膳后偶有胃胀。这倒不是什么大症候,是常年操劳、思虑过重所致。”
昭阳长公主没吭声,近来她总是会梦到未出嫁时的事情,因此思虑过重,但她的身体她很清楚,这些都不打紧。
注意到张扬公主神色平静,江婉鱼继续往下说。
“对了,您脉象里还有一处细微的滞涩,在左关位,可是两年前受过一次大寒?如今寒气未散尽,每逢春末秋初就会复发,发作时右肋下隐隐作痛。”
长公主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但眼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旁的万姑姑拧眉,插了一嘴:“两年前,圣上不知为何,突然疑心殿下重用寒门子弟的事情,将殿下请进宫中,殿下本是惜才爱才,为了消除圣上疑心,殿下自请去寺庙帮圣上祈福,雪天路滑,殿下失足落水,受了寒大病一场,后来圣上才在这件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此事,昭阳长公主叹了口气。
“自他继位后,疑心越发重了,如今朝中仍有不少世族占据重要地位,可眼界格局却越来越不行了,我一方面想给寒门子弟一个入朝为官的机会,打破现在朝中局面,另一方面又想在寒门子弟中巩固自己的地位,防患于未然。”
江婉鱼收回手,点了点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文安帝并非是个平庸的傻子,他定然是觉察到眼下两种力量相抗衡已经有些失衡了,这才默许了昭阳长公主引寒门子弟入朝为官的想法。
而且昭阳长公主这是怕有朝一日,文安帝朝她下手?
江婉鱼偏头看向一旁的万姑姑,让万姑姑拿纸笔过来。
接过纸笔,江婉鱼开了两副药方,吹干墨迹递了过去。
“上头那副方子,先吃七天,若夜间能连睡两个时辰不醒,就把白芍减半,再加一味合欢皮。下头那方子是药浴,可驱散体内寒气,让姑母免受春秋发作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