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真宁县主是个病秧子,这样一桩婚事,实在令人玩味。
任羡之神色如常,带着得体的浅笑,与相熟之人寒暄。傅沅浅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微微垂着眼,尽量减少存在感。
她按照周嬷嬷事先叮嘱的,向皇后和几位高位妃嫔行了礼,便默默退到女眷中不那么起眼的位置坐下。
任羡之则去了男宾那边。
两人之间,再无交集。
宴至半酣。
气氛愈加热烈。有贵女提议以桃花为题联诗,引来一片附和。
傅沅浅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啜着温热的蜜水,看着眼前衣香鬓影、吟诗作赋的场景,只觉得恍如隔世。
这就是书中的世界。
鲜活,却也虚幻。
她像个误入剧场的观众,看着演员们按照既定的剧本演出。
只是不知,自己这场“咳血晕倒”的戏码,何时该登场?
她正走神,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却见任羡之不知何时已回到这边,正与几位宗室子弟说话。他的位置离她不近,但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穿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很深,带着她看不懂的意味。
傅沅浅心头一跳,连忙避开。
就在这时,席间忽有一阵小小的骚动。
原来是一位素以才思敏捷着称的贵女,联诗时卡了壳,面红耳赤。旁边便有人笑着打趣,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安静坐在角落的傅沅浅。
“说起来,定安王妃幼时也曾有才名,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再领略一番?”
谁都知道傅沅浅“病”了多年,早与这些风雅事无缘。这话问出来,多少有些让人下不来台。
场中安静了一瞬。
许多目光再次聚焦到傅沅浅身上。
皇后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傅沅浅却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站起身。
她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微微福了一礼,声音细弱却清晰:“诸位见谅,沅浅久病,诗书早已生疏,不敢……咳咳……不敢贻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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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她便以帕掩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一声急过一声,撕心裂肺。她弯下腰,肩膀不住颤抖。
“小姐!”身旁的青黛和周嬷嬷惊呼上前搀扶。
傅沅浅却猛地将捂嘴的帕子拿开。
雪白的丝帕中央,赫然一团刺目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