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那个蹲下来攥住了她的手指头，握得紧紧的，然后仰头看着她的脸发出一声轻轻柔柔的。旁边的几个也跟着学，轮流过来碰她的指尖，每碰一下就叫一声，像在盖章确认。

沈墨站在旁边看着燧被六只灰白色的小手围在中间挨个碰手指头，忍不住笑了一声。燧脸红了，耳根在暮色里烫出一层薄薄的红，但她没有抽手。她蹲在原地让六个小家伙挨个碰完，然后低头看着胸前两枚正在发光的骨片，伸手摸了摸，嘴角的虎牙露出来了。

成他们女儿了。她小声说。

挺好的，沈墨说，一家石头亲戚。

疤脸巨人蹲在敞厅边缘，看见这一幕之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火门柱前面。它弯下腰，把右手伸到沈墨面前，掌心朝上，托着一枚比之前那些都大的石盘。石盘直径约一臂，表面光滑如镜，中心刻着一圈复杂的图案——中央是一个被火苗环绕的圆形，火苗外围是连绵的波浪线，波浪线之外是一条首尾相接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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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板翻译：这是融合地图。圆圈是火门柱。波浪是交界区域。外面的弧线是当前两个世界的融合边界。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沈墨伸手碰了一下石盘表面。他的指尖触到弧线末端的位置时，那圈弧线微微亮了一下，像一支笔在纸上画出了新的轨迹。弧线末端往前伸了一小截，比之前更长了一些。融合度21%。

他又看了看面板上那条之前就出现的细线——从暗金三角标记延伸出去、穿过迷雾消失的方向。现在细线的末端从完全的虚无中浮出了一点极模糊的轮廓，像一颗被雾遮住的星。面板上没有标注，没有分析，只有那一粒比芝麻还小的光点安静地亮着。

那是别的世界吗？沈墨问。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回复，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度：目前信息不足。但来自那个方向的微弱波动确实存在。不排除是其他封闭世界的边缘反射信号。

沈墨盯着那粒细如尘埃的光点，把手指从石盘上收回来。疤脸巨人把石盘轻轻放在火门柱基座旁嵌好的一个固定石槽里，盘面微微倾斜向上，朝向东北方向。如果那粒光点真的是某个世界的信号，从火门柱的位置看出去，正好对着那片方向。

燧牵着最小那只小巨人走过来站到沈墨身边。小巨人另一只手攥着燧的羽毛裙角，尾巴骨似的甩来甩去。燧顺着沈墨的目光望向东北方，灰白色的光从门缝里铺出来，和火门柱的暖金色光在暮色中交汇，把夜空染成一片温热的橘灰色。

那边有什么？燧问。

沈墨看着那粒比芝麻还小的光点。它亮得很安静，不像泰坦世界那样带着热度或重量，只是存在而已，像远处山头的一盏灯。

暂时不知道，他老实回答，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有人也在看着我们。

燧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戴着两枚骨片的脖子微微仰起来，让暮风从下颌下面吹过。最小的那只小巨人蹲在她脚边打了一个小哈欠，灰白色的圆脑袋一点一点的。火门柱里透出的暖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往同一个方向拉过去，落在那片刚铺好的深灰色地面上，叠成一层一层深浅交错的暗影。

沈墨在兽皮垫子上坐了下来，背靠着火门柱的温热柱面。燧坐到他旁边，小巨人枕着她的大腿蜷成了一个灰白色的球。其他五个小巨人挤成一小堆蹲在燧另一侧，最小的那只已经发出均匀的轻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