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巨人把整片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嚼的时候眉毛一挑一挑的。

沈墨坐在主柱旁边吃着肉干看众人歇息。骨婆靠在炭窑旁边闭目养神，刀疤男跟一个长毛猎人比划着下午的施工顺序。疤脸巨人蹲在空地边缘的巨大身影被正午的阳光投下一大片影子，影子边缘恰好覆盖了整片工地，像一个沉默的凉棚。六个小巨人挤在炭火旁边围成一圈，最小的那个吃完了肉又开始用指头戳燧的羽毛裙角。

面板上的暗金色三角形标记还在原来的位置亮着，但标记旁边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线，从三角形末端延伸出去，跨过门缝，穿出泰坦世界边界，消失在更远更深的迷雾里。

沈墨看着那条延伸出去的细线，嚼肉干的动作慢了下来。

系统，那条线往哪去的？

面板停顿了片刻才回复：该线条的走向不指向宿主世界，也不指向泰坦世界。它穿过两界边界后继续向外延伸，进入了外部迷雾区域。宿主与泰坦世界的融合边界所产生的能量波动正在向外扩散，可能被更远处的其他世界检测到。

沈墨盯着那条消失在迷雾里的细线，手里的肉干停在半空中没送进嘴。

会有其他世界发现我们？

已存在这种可能性。根据早期系统分析，宿主世界周边约四至六光月范围内可能还存在其他封闭世界。目前没有任何接触迹象，但能量溢散是一个持续过程。越是频繁的跨世界活动，信号越强。

沈墨放下肉干，站起来走到火门柱旁边，把手掌贴在柱面上。暗金色的符号在他掌根接触的位置微微发亮，像一点温热的脉动。

他望向门缝外面灰白色的天光，天光之外，更深的灰色迷雾层层叠叠地铺向无限远处。那条细线消失的方向里，此刻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也藏着一切的可能性。

燧抱着吃饱了开始打瞌睡的最小那只小巨人走过来，小巨人的灰白色脑袋靠在她肩上，眼睛已经半合了。

燧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它，它睡着了。

沈墨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小巨人头顶那道核桃缝，它眼皮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呼吸均匀绵长，带着肉干和炭火混在一起的气息。沈墨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道暖金色的印记和灰白色的地热纹路，又抬头看了看正在架梁的灰白石柱和深灰色地面，和正在融合的两个世界。

远处迷雾的某个角落，有什么极轻的东西闪了一下又灭了，像星夜海面上隐去了的一粒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