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沈墨沿着塔基绕了半圈找到骨婆，她正蹲在炭窑旁边用骨杖拨弄柴火，看见他回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了句还活着。

活着。找刀疤过来帮忙。

他在塔顶修旗杆。

让他下来，需要他搓泥。

骨婆用杖尖在灰堆上画了个问号。沈墨没解释，快步走到工地上指定的位置蹲下来，把兽皮袋往地上一倒。灰芯岩碎块、地热水砂、强化炭残渣、焦木碎屑，四样东西并排铺开，颜色深浅分明。

燧跟着跑过来，把掌心的金色纹路亮起来烘烤一块备用的灰芯岩原矿。岩块在她手心加热到表面微微冒白烟，然后她递给沈墨。沈墨把它平放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用石头砸碎。碎块比之前更细碎，和热砂混合在一起呈深灰色的粉末状。

刀疤男从塔顶爬下来了。他光着膀子腰上别着石斧，蹲在沈墨旁边看那堆粉末。搓泥？

对，搓那种不干不稀、捏成团拍不散的泥。

刀疤男伸手捞了一把灰粉捻了捻。加水。

沈墨把燧从泰坦世界带回来的那包地热水砂倒进一个浅石槽里，刀疤男往槽里添了半瓢从溪里打来的清水，然后蹲下去开始揉。粗壮的手臂在石槽里搅动，灰粉和水混在一起逐渐变成黏稠的深灰色团状物，表面泛着细碎的金色和暗红色颗粒，像矿石被磨碎后搅拌成糊。

燧蹲在旁边看，伸手探进石槽里捏了一小团。她掌心刚触到泥团，金色纹路就从指尖渗了进去——泥团的颜色迅速变得更深，从灰转黑，表面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像被滚烫的茶水浸润过。

它在变热，燧看着手里的泥团说，我手碰过的都会这样。

面板弹出提示：宿主与燧共同加工的混合物质已完成双向标记——灰芯岩和热砂代表泰坦世界的归属，强化炭和焦木代表宿主世界的归属，两者经燧的高温融合后形成新的复合物质。该物质对两道裂缝都具有亲缘性，可作为同步灌注的填充料。

沈墨捏了一块被燧焐热的泥团在手心里揉了揉。泥团温温热热的不烫手，质地像刚揉好的面团，软中带韧，捏成什么形状就保持什么形状。他把它搓成一根手指粗细的条状，对准面板上标注的那道新裂缝方向比了比。

系统，怎么灌注？

宿主需将上帝之手伸至裂缝内侧。在接触裂缝边缘的同时将泥团以按压方式推入裂隙。泰坦世界侧需同时从对侧施加同质的反向压力，使泥团在裂隙中部汇合并固化。目前疤脸巨人已经准备就绪。

沈墨看了一眼掌心的暗金线圈，又看了看远处门缝里灰白色的天光。他能感觉到，那边有个巨大的热源正蹲在溪滩边缘等着。

他说，你跟我站一起。如果我的手伸过去之后泥不够热，你随时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