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后，天还没亮透。

沈墨坐在长毛部落营地外的土坡上，怀里揣着燧塞给他的一块热炭，双手捂得暖烘烘的。夜露打湿了他那件灰T恤的肩膀，肩上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又潮又冷，但掌心那块炭散发的热量让他不至于打哆嗦。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缓缓展开，边缘镶了一圈淡金色的光。面板中央，一条新的线出现在地图边界的位置，画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圈，刚好把三个部落连同周围的平原、河流和山脊全部框进去。

初级世界屏障已部署完毕。系统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覆盖面积：约五千平方公里。强度评级：勉强合格。

沈墨伸手往前探了探。什么都没有，空气还是空气，风吹过来还是吹过来，草叶子在他指缝间沙沙作响。但他能感觉到一层极薄极透的贴着指尖，像夏天午后水面上的那层油膜，看不见，摸得到，一碰就微微凹陷。

这东西管用吗？他问。

系统回复：基于当前屏障强度，可以抵挡一次中型外来冲击。冲击过后，屏障会碎裂，需要消耗信仰值重新修复。修复成本：五百信仰值。

沈墨飞快算了笔账。他现在总信仰值四百——新手任务一加任务二刚凑够的。修复屏障要五百，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撞碎了一次，他连修都修不起。

……这意思是不是，我只能挨一下，第二下就裸奔了？

表述精准。

沈墨深吸一口气，把掌心里那块热炭翻了个面，重新捂紧。远处天边的鱼肚白正在一点点变亮，朝霞从山脊线后面漫上来，金色和粉色搅在一起，颜色温暖得像一幅过期的明信片。

燧从坡下爬上来，手里端着一片宽叶子卷成的杯子，里面是热乎乎的东西。她递过来，沈墨接住喝了一口，是某种草根煮的水，带一点淡淡的甜味和炭火特有的烟熏气。

昨天您说要准备，燧在他旁边坐下，膝盖蜷起来，下巴搭在胳膊上看着他，我们怎么准备？

沈墨看着远处平原上三个部落的炊烟。烈焰部落和石斧部落昨天夜里赶到了长毛部落的营地附近，三个部落临时扎在一起，窝棚挤成一团，中间架着十几口炭窑轮流烧着。人群穿梭来往，搬柴的、熏肉的、磨石斧的，热闹得像个小型工地。

文明度的数字在面板上稳定上升。三个部落的属性开始出现分工差异——烈焰主火技，石斧主打磨石器和建筑，长毛主猎捕和采集。文明度总和已经摸到5.8%的边缘，离系统说的解锁初级防御建筑还差一步。

沈墨放下叶子杯，如果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朝你们走过来，你们会怎么办？

燧认真想了想。跑。或者用石头砸它膝盖。

砸不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