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里,有个宪兵军官正在喝咖啡,上校军衔标识显示他负责“卫士”号改装期间的安全巡逻,有权进入大部分限制区域。
他的咖啡已经喝到杯底,手指在数据板上漫不经心地滑动,翻阅着下一班巡逻的值勤表。
他很散漫吗?确实。毕竟,这里可是索伦尼亚,怎么可能会有敌人?
聆蹇的感知场在靠近休息区之前就已锁定了这个目标。这军官的情绪平稳而单一,轮班过半时,特有的慵懒和咖啡因残余的微温,甚至让聆蹇有一种他快要睡着的错觉。
短短半分钟后。
他站起来时,聆蹇已经站在他身后。“你是——”
话没说完,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脖子上。力道精准,动作就像教官传授给他的一样快准狠。颈椎断裂的声音极轻极闷,同时将受害者的痛苦降到了最低,被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完全吞没。
军官的身体在他手臂间沉下去,聆蹇稳稳接住,把他放倒在折叠桌旁边。
接着,聆蹇开始卸下那套帝国特种兵盔甲。他把胸甲内侧口袋里的碎金属片取出来,重新塞进宪兵制服的内衬夹层,那片金属仍安静地贴在他胸口,像白芊在空港安检线外把这片金属放进他掌心时那样安静。
帝国制式宪兵制服比他原来穿的特种兵盔甲略大一些,肩部预留了额外的活动空间,袖口的密封圈可以收紧。
他把头盔的面罩拉下,遮住大半张脸,然后把原来那套盔甲塞进休息区隔板后面一处维修通道的通风管道深处。
管道口的格栅积了厚厚一层灰,塞回去时,指腹在边缘留下几枚清晰的指纹。
这大概是唯一无法规避的痕迹,但除非有人专门拆开这个格栅,否则那些盔甲将在通风管道深处与灰尘一起沉默多年。
好了现在他是宪兵军官了,有权进入“卫士”号。
通往“卫士”号的通道上有三道检查站。第一道刷军官证,他的证件是从那个死人身上拿的,芯片里的加密数据在证件被刷过的瞬间自动向帝国中央数据库发送了一次权限校验请求,系统返回的绿色确认信号在显示屏上闪烁了片刻。
第二道人脸识别,头盔遮住了大部分脸,但帝国的人脸识别算法不依赖全脸扫描——它提取的是眼间距、颧骨曲率和下颌轮廓的几何比例。
他不知道那个死去的宪兵军官和他的脸有多相似,但系统在数秒运算后亮起了绿灯。
也许是因为帝国的人口基数太大,算法在边缘匹配时会自动降低阈值以避免频繁误报,亦或者只是运气。
第三道随机问话,一个守卫看了他一眼,头盔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今天第几班?”
“第三。”他从那个死去的军官意识消散前最后残存的记忆碎片中提取了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