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宇宙纪元六年，第一个周日。

白芊的闹钟在凌晨四点二十分响了，她让闹钟一直响着，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等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坐起来。

暖气片在凌晨会自动调低功率，她披着被子坐了一会儿，嘴里呼出的白汽在黑暗中散开。然后她把被子掀开，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天还没亮，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是晴。

凌晨五点，就在校门口等着。目标是云山，在城市的西北边缘，海拔约四百米，是一座不太出名的城郊山林公园的山峰，有条老旧的石阶登山道。

白芊选这里没有别的原因——她来这里次数多。压力大了就一个人来爬山，走得很快，到山顶看一眼远处的上京城区，再走下来。

以往，她不需要别人陪。但今天不一样。这一次有人陪她一起上去，再一起下来。

她裹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里面穿了两层衣服，最里面是件灰色的薄羊绒衫，裤子是黑色登山裤，裤脚扎进半旧的登山靴里。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晨风吹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灯光，在今天显得很温柔，落在空荡荡的校门口，把她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又过了几分钟，聆蹇出现在路灯的光晕边缘。他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围了一条林薇送给他的深灰色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