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富贵人家的讲究,一般的小门小户没有这个条件,女子出嫁尤其生了孩子以后,并不避讳抛头露面,开起车来,一般的年轻小伙子根本接不住。
那个年轻白役却不是一般人,张口叫道:“娘,我要吃奶!”
周围的闲汉一片哄笑,又是怪叫又是吹口哨,老咸鱼捕快一脸郑重的帮着证明,孙成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午饭,这会儿正饿得紧。
但是,何仙姑也不是好相与的。
“行啊孙成,等下跟我回商行,商行老母猪刚下了一窝崽,你趴在猪咪上使劲喝,管饱……”
周围的哄笑声更加快活,闲汉们纷纷为何仙姑的毒舌喝彩,杨锐也绷不住的乐——衙役像流氓,又被女流氓反调戏,这样的警民关系太有大明特色了。
何仙姑没有理会孙·嘴下败将·成,径直来到杨锐面前,含笑万福行礼。
“是锐哥吧?几年没见这般高大,简直不敢认了,早听说你要来,十爷天天念叨,让大家在码头留意迎着,最后还是妾身有福气,第一个迎到锐哥!”
武家穴市本地的大管事同样出自杨家旁支,和杨锐的父亲是同胞兄弟,在叔伯兄弟中排行第十,被称为杨十爷。
何仙姑则是诚远商行一个朝奉的娘子,因为夫家姓何,娘家姓赵,所以被称为何赵氏,又因为闺名赵凤仙,人送外号何仙姑……
一刻钟再一盏茶的工夫,杨锐见到了杨十爷。
杨十爷单名杨深,比武昌府的杨七爷小两岁,比杨清杨涟小了十来岁,外表却更加衰老,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说话细声慢气的,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这是亲伯父,又是顶头上司,杨锐长揖到地,呈上四色拜礼。
两坛老徐记酱菜,两盒点心,两盒茶叶,一块丝绸料子。
都是在应山老家出发前就备好的,茶叶是杨萍给的,丝绸料子是二房掌家媳妇慧姐赞助的,点心酱菜没花几个钱,经济实惠又不失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