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启年间,湖广官场都在忙活这件事,上至二品巡抚,下到县衙白役,都在竭尽全力的配合围湖造田,死几个湖民那都不叫事。
“荆王府百年基业,在浠水右岸置办了连片的上等田庄,足足一万七千亩熟地,巡抚衙门大笔一挥,全换成围湖造田的生地,每年出息骤减大半,荆王府本已经捏着鼻子忍了,不料又摊上人命官司,着实是无妄之灾。”
邓全从小在绍兴府长大,凭仗一口硬邦地道的绍兴话被杨清聘为幕友。
其中根底,却不足与外人道也。
每个月十两银子的高薪可是实打实的,所以无论大事小情,邓全都努力地出主意,提建议:
“邸报上虽然勉强遮掩了,过些日子,朝廷对荆王府定然还有处罚,老爷不妨联络乡里三老,上书为其辩解一二,以尽邻里之谊。”
藩王宗室的岁田由“有司代管”,只是账面上的一个虚数,地方衙门每月根据这个数字拨付钱粮就行了。
乞赐田却是“天子亲亲之恩”,必须用真实的田地钦赐藩王。
按照天启皇帝的旨意,惠王桂王和瑞王的乞赐田共计几百万亩,因为数字太大,只能从湖广全省拼凑置换,以至于荆王府殃及池鱼,为了弥补熟地换生地的损失,下手稍微狠了一点,情有可原。
“唔……一动不如一静,不急。”
杨清毕竟活了好几十岁,本能的感觉这是一个馊主意。
又有些吃不准,打算回头问问兄弟杨涟。
“昨天还有一件事,杨锐和杨萍姐弟,天擦黑去了二房……”
“去向二夫人告状么?”
杨清莫名的有点心虚。
杨家以耕读传家,以仁厚为本,打鞭子用的就是普通马鞭,不像有些豪门大族预备有铁扣皮鞭,几鞭子下去皮开肉绽,关水窖也是普通水窖,不像有些豪门大族有真正的水牢。
杨锐毕竟是同族子侄,如果闹出人命,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他们找的是慧姐(崔氏),没见到二夫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二房发生的事情,邓全不知详情,故作纠结的犹豫片刻,谏道:“杨锐就算出了水窖,也该先到老爷这里磕头认错,他跑去二房搞风搞雨,必须严惩!”
“不错,国有国法,家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