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敌国旌旗至

陈大牛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滚烫的忠诚:“陛下把俺从死牢里捞出来,给俺饭吃,给俺刀使,让俺堂堂正正做人,不再是任人践踏的死囚!俺这条命,早就属于陛下了!别说是九死一生,就算是十死无生,俺也绝无半句怨言!俺定完成任务,不负陛下所托!”

秦阳看着他真诚而坚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暖意:“好。朕信你。”

“记住,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活着回来。等你们凯旋归来,朕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亲自为你赐婚,给你娶一个贤惠的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大牛闻言,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谢陛下!末将定活着回来!定不辱使命!”

秦阳转过身,面向八千精锐,声音洪亮,响彻营地:“八千将士们!朕在京城,等着你们!等你们烧尽敌粮,凯旋归来,朕重赏有功之臣,与你们共饮庆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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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胜!必胜!必胜!”

八千精兵同时高举兵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呼声直冲云霄,气势如虹,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没有多余的话语,秦阳挥手示意出发。陈大牛站起身,大手一挥:“出发!”

八千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借着夜色与山林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向着大康大军的后方穿插而去,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三日后,北境,虎牢关。

虎牢关,北境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关隘高耸,城墙坚固,是京城北方最后的门户。过了虎牢关,便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无险可守,大康大军便可直扑京城,兵临城下。

关隘之上,天盛的旗帜迎风飘扬,岳飞率领的两万大军,早已在此严阵以待。

关下,夏侯雄率领的五万大康大军,列成整齐的战阵,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夏侯雄骑在高头战马之上,身披重甲,手持长枪,面容刚毅,望着远处关隘上飘扬的天盛旗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区区两万乌合之众,也想守住虎牢关?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在他看来,天盛新帝年幼,朝政不稳,军队涣散,根本不堪一击。此前一路长驱直入,连破三关,更是让他坚信,天盛早已是强弩之末,虎牢关,也不过是他踏平京城的垫脚石而已。

夏侯雄不再犹豫,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声如洪钟:“传令下去,全军攻城!踏平虎牢关,直取京城!”

“杀!”

五万大康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向虎牢关。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射向城头;攻城士卒架起云梯,顶着盾牌,疯狂攀爬;冲城车猛烈撞击城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喊杀声、金戈交击声、惨叫声、擂鼓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关隘之上,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热油泼洒,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

第一天的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康大军损失三千精锐,却连虎牢关的城墙都未能登上,关隘依旧岿然不动,天盛的旗帜,依旧高高飘扬。

夏侯雄站在阵前,看着城下的尸体,脸色微微一沉。他没想到,天盛的军队,竟然会有如此顽强的抵抗力。

第二天,夏侯雄增派兵力,再次猛攻。厮杀更加惨烈,大康士卒不要命地冲锋,可岳飞指挥若定,将士们拼死抵抗,寸土不让。一天激战下来,大康再次损失四千兵马,虎牢关依旧屹立不倒。

第三天,夏侯雄怒不可遏,亲自登上前线督战,下令重赏:“率先登城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退缩者,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康士卒红了眼,拼死冲锋,不计代价地攀爬城墙。终于,有数十名悍卒登上了城头,与天盛将士展开肉搏。

眼看城墙即将被攻破,岳飞眼神一凛,立刻下达军令:“传令全军,有序撤退!放弃虎牢关,向南后撤!”

军令下达,两万天盛大军没有丝毫慌乱,按照事先演练的阵型,井然有序地撤出虎牢关,向南撤退,队伍整齐,丝毫没有溃败之相。

夏侯雄站在虎牢关的城楼上,望着天盛大军有条不紊撤退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仗打得太奇怪了。

天盛军队抵抗顽强,却又在即将失守时果断撤退,撤退之时井然有序,根本不像溃败的军队。

“将军,天盛军队撤了!我们要不要追击?”副将上前请示,眼中满是兴奋。

夏侯雄盯着远处消失在视野中的天盛队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可一统天下的野心,让他压下了这份疑虑。他冷哼一声,语气坚定:“追!小皇帝就在前面,此时不追,更待何时?一举歼灭天盛主力,直取京城!”

副将心中一动,想要劝说,却又不敢违背军令,只能低声道:“将军,我军连日攻城,士卒疲惫不堪,粮草也即将耗尽,是不是先休整几日,补充粮草再行追击?”

夏侯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凌厉:“休整?等我们休整完毕,天盛的援军就到了!贻误战机,你担待得起吗?”

副将打了一个寒噤,再也不敢多言,立刻传令下去:“全军追击!”

大康五万大军,放弃休整,紧随天盛军队的脚步,一路向南追击。

一路追击,三天时间,又接连攻下两座空城。

可这两座城池,空空如也,没有一粒粮食,没有一个百姓,甚至连一口水井都被填死,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屋,如同一座座死城。

粮草,越来越少了。

军中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五天,士卒们早已从一日三餐减为一日一餐,个个面有菜色,疲惫不堪。

副将再次找到夏侯雄,脸色惨白:“将军!粮草彻底告急,最多还能支撑五天!再不撤军回防粮道,补充粮草,大军就要断粮了!到时候,不用天盛军队打,我们自己就会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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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夏侯雄心中的不安,终于化作了滔天的恐惧。

他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城池,看着沿途一路“顺利”攻下的关隘,看着身后漫长的粮道,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一路打过来,太顺了。

顺得离谱,顺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天盛的军队,每一次都是象征性抵抗,然后有序撤退,丢下的全是空城,没有粮草,没有百姓,没有任何补给。

这根本不是他们不堪一击,而是故意在引他深入,引他走进早已布好的死局!

夏侯雄的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脸色煞白,失声怒吼:“不好!中计了!快!立刻派人返回粮道,查看粮草辎重是否安全!快!”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一刻,千里之外,大康大军的粮道咽喉之地,茫茫山林之中,陈大牛率领的八千精锐,如同猛虎下山,骤然杀出!

押送粮草的三千大康士卒,毫无防备,正在慢悠悠地押运粮草前行,根本没想到会有天盛军队穿插到敌后。八千精锐如狼似虎,瞬间冲散了押送队伍,刀光剑影之下,三千士卒顷刻之间便被全歼,没有一人逃脱。

陈大牛大手一挥:“点火!烧光所有粮草!”

大火冲天而起, dry 枯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整整三十万石粮草,在大火中熊熊燃烧,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大火一连烧了三天三夜,将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三十万石粮草,化为一片灰烬。

当粮道被断、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到夏侯雄军中时,这位素有“万人敌”之称的大康名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粮草没了。

五万大军的粮草,彻底没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平原。

那里,岳飞率领的两万天盛大军,早已停下撤退的脚步,列成整齐的战阵,严阵以待,刀枪林立,战意盎然,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准备扑杀而来。

而更远的后方,京城的方向,那位被他视为软弱可欺的少年天子秦阳,正站在城楼上,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走进必死的陷阱。

夏侯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黑,青白交加,难看至极。

他握着长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征战沙场三十余年,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绝望。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从收到周德威的密信开始,他就掉进了天盛少年天子布下的惊天大局。

这一仗,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五万大康精锐,早已成为笼中之鸟,釜底之鱼,插翅难逃。

北风呼啸,吹起阵前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为大康大军奏响的挽歌。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