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不够。
距离五千点,还差三千四百多。
距离三个月,已经过去了十天。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
外面的阳光很好,洒在乾西五所破旧的院落里,竟然有几分温暖的感觉。
小顺子端着一盏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陛下,您喝口茶,歇歇吧。您这些天都没好好睡过。”
秦阳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小顺子,你跟了朕多久了?”
小顺子一愣,道:“回陛下,从陛下登基那年,奴才就在乾西五所洒扫了。三年多了。”
秦阳点点头:“三年多,委屈你了。”
小顺子眼眶一红,连忙摇头:“不委屈不委屈!陛下待奴才这么好,奴才不委屈!”
秦阳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粗茶,带着一丝苦涩。
但喝下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皇城的轮廓巍峨壮丽,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他的皇宫。
那是他的江山。
虽然破破烂烂,虽然危机四伏,但那是他的。
他会守住的。
三天后,郭嘉那边传来了消息。
赵无极招了。
他把大康在天盛的所有暗桩,全部供了出来。
名单上,一共四十七个人。有官员,有商人,有江湖客,甚至还有几个宫里的太监。
秦阳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名单上,有一个名字,他认识。
周德威。
禁军统领周德威。
那个在先帝临终前被托孤的周德威。
那个在摄政王面前倒戈、助他掌控禁军的周德威。
秦阳的手指停在那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岳飞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郭嘉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秦阳抬起头,看着郭嘉。
小主,
“奉孝,你确定吗?”
郭嘉点点头:“赵无极亲口说的。他说,周德威是三年前被他们收买的。先帝驾崩那年,周德威的儿子在大康犯了事,被抓了起来。大康用他儿子的命,换他做了内应。”
秦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德威的儿子。
那个周德威从来没提过的儿子。
他忽然想起周德威那天在校场上说的话——“臣的祖父,曾是先帝身边的侍卫。先帝临终前,拉着臣祖父的手说:朕死之后,替我看着点那孩子,别让他被人欺负了。”
那个时候,他跪在地上,满脸是泪。
那个时候,他说得那么真诚。
秦阳睁开眼,看着郭嘉。
“他儿子现在在哪里?”
郭嘉道:“赵无极说,在大康京城。大康的人用他儿子做人质,每年让他见一次面。周德威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给大康传递消息。摄政王之所以能跟大康勾结得那么紧密,就是他在中间牵线。”
秦阳沉默。
岳飞忍不住道:“陛下,臣去把他抓来!”
秦阳摇摇头。
“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奉孝,你说,周德威是真心想当内应,还是被逼无奈?”
郭嘉沉默片刻,道:“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秦阳道:“真话。”
郭嘉道:“真话是——贫道不知道。但贫道知道一件事。”
“什么?”
“周德威那天在校场上,说的话,做的事,不像是假的。他跪在陛下面前,流着泪说先帝托孤的时候,贫道就在不远处看着。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秦阳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他还有救?”
郭嘉摇摇头:“不是救,是试。”
“怎么试?”
郭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陛下请看。这是贫道拟的一个计划。”
秦阳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奉孝,你真是个鬼才。”
郭嘉躬身道:“陛下过奖。”
秦阳把那张纸收好,望向窗外。
“那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周德威接到一道旨意。
陛下召他进宫议事。
周德威没有任何怀疑,穿戴整齐,跟着传旨的太监进了宫。
但去的不是乾西五所,而是太庙。
周德威走进太庙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排排历代先帝的牌位,静静地伫立在香案上。
他愣了一下,正要转身,忽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只见秦阳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岳飞和郭嘉。
周德威连忙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秦阳没有让他起来,只是低头看着他,淡淡道:
“周统领,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周德威抬起头,看着秦阳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阳一字一句道:
“你儿子,还好吗?”
周德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