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便有太监来催。小顺子伺候他穿上龙袍——那龙袍也是旧的,金线黯淡,袖口还有磨损的痕迹,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显然不是他的尺寸。
秦阳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系好腰带,走出乾西五所。
岳飞和张三丰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行至奉天殿外,已有不少朝臣候着。见秦阳来了,大多数人只是敷衍地拱拱手,便自顾自地交头接耳。有几个年纪大些的老臣,倒是想上前行礼,却被身边的人拉住,用眼神示意别多事。
秦阳将这些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大殿之上,龙椅高高在上。
秦阳拾级而上,在龙椅上坐下。
下方,群臣分列两班。最前面那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摄政王。
他今日穿着蟒袍,腰缠玉带,神态闲适,仿佛这里不是朝堂,而是他自己的客厅。见秦阳落座,他也只是微微颔首,连起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摄政王今日气色不错。”
摄政王淡淡道:“托陛下洪福。”
“那就好。”秦阳点点头,“朕还担心昨夜的事,会让摄政王睡不好觉呢。”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摄政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皮笑肉不笑地道:“陛下说笑了。臣一向睡眠极好。”
“是吗?”秦阳笑了笑,不再纠缠,抬手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个官员便出列跪倒:“臣有本奏!”
秦阳一看,是户部侍郎周延,摄政王的铁杆心腹。
“周卿请讲。”
周延高声道:“臣弹劾禁军校尉岳飞,来历不明,擅闯宫禁,蛊惑圣听,罪当问斩!”
秦阳挑了挑眉。
这帽子扣得倒是快。
“岳飞?”他装糊涂,“那是谁?”
周延一愣,没想到秦阳会这么说,随即道:“陛下何必装糊涂?昨夜此人便宿在乾西五所,宫中无人不知!”
秦阳看着他,淡淡道:“周卿,朕的乾西五所住了什么人,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在朕身边安插了眼线?”
周延脸色一变,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听闻……”
“听闻?”秦阳打断他,“周卿是户部侍郎,不是禁军统领,也不是内廷总管。朕的寝宫住了什么人,你一个户部侍郎‘听闻’什么?”
周延被堵得说不出话,额头沁出冷汗。
又一个官员出列:“陛下息怒,周大人也是一片忠心,担心陛下安危……”
秦阳看向那人,是礼部给事中,也是摄政王的人。
“忠心?”他笑了,“朕遇刺三日,没见你们谁关心朕的安危。现在朕身边多了个护卫,你们倒一个比一个关心。怎么,朕的命,还没一个护卫重要?”
那人也被堵了回去。
朝堂上一时无人敢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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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皱了皱眉,终于亲自开口了。
“陛下,”他慢条斯理地说,“臣等并非针对那岳飞,而是为陛下安危着想。此人来历不明,谁知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陛下年纪小,容易受人蛊惑,臣等身为臣子,不得不提醒。”
秦阳看着他,笑容不变:“摄政王提醒得好。那朕也提醒摄政王一句——昨夜朕在太庙祭祖,遇到了刺客。十三个人,全是通玄境。还有一个,是化形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化形境刺客!
那可是灵境强者!
“陛下可有受伤?”有老臣忍不住问道。
秦阳摇摇头:“朕没事。那些刺客,都死了。”
都死了?
群臣面面相觑。
十三名通玄境,一名化形境,全死了?
谁杀的?
秦阳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摄政王,缓缓道:“摄政王,你说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摄政王脸色不变,淡淡道:“臣不知。或许是敌国,或许是某个与陛下有仇的人。陛下该加强宫禁防卫才是。”
“朕也是这么想的。”秦阳点点头,“所以朕决定,重组禁军,增设一营,专门护卫皇宫。这新营的统领,就由岳飞担任。摄政王觉得如何?”
摄政王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他霍然站起,“禁军乃国之重器,统领人选需经兵部考核、朝堂公议,岂能由陛下一言而定?”
秦阳看着他,笑容渐渐收敛。
“摄政王,”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禁军是国之重器,更是朕的禁军。朕是天子,是这江山的主人。朕要用什么人,还需要你批准?”
摄政王被他这一眼看得心中一跳。
这小崽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气势?
但他毕竟是权倾朝野二十年的摄政王,岂会被一个小皇帝吓住?当即冷笑一声:“陛下若要一意孤行,臣也无话可说。只是臣提醒陛下,禁军将士只听兵符调遣。没有兵符,谁也调不动一兵一卒。”
兵符。
那是摄政王的命根子。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摄政王说得对。”他点点头,“那朕就等着,看那些刺客再来的时候,摄政王的兵符,能不能护住朕的命。”
说完,他转身就走。
“退朝!”
当天下午,秦阳出现在禁军大牢。
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臭味。四百多个囚犯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一个个面黄肌瘦,目光麻木。
岳飞站在秦阳身后,扫视着这些人。
“陛下,”他低声道,“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那角落里的几个人,手上还有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秦阳点点头,走到牢房中间,清了清嗓子。
“都抬起头来。”
没人动。
秦阳也不急,继续说道:“朕知道,你们都是被关在这里等死的人。罪名是什么,朕不管。朕只问你们一句话——想出去吗?”
终于有人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凶狠。他盯着秦阳,沙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朕是皇帝。”
刀疤汉子一愣,随即冷笑起来:“皇帝?皇帝会来这种地方?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秦阳也不生气,示意岳飞打开牢门。
他走进牢房,站在那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